溫以寧追出去的時候,教室裡值日生正在搬椅子,小海綿在後面喊了她一聲,她沒有回頭。
走廊裡稀稀拉拉幾個還沒走的學生,班長走得不快,扎著高高的馬尾,書包上掛了一隻毛絨兔子掛件,正和身旁兩個女生討論校門口新開的奶茶店哪種口味最好喝。
溫以寧追上去,在那個拐角叫住了她。
“蔣柔。”
班長停下來,轉頭看她。旁邊的兩個女生也停下,目光在溫以寧和班長之間轉了一個來回。
溫以寧在年級裡太出名了,沒人不認識她。
“你手上那條手鍊,”溫以寧站定,呼吸微微有些不穩,但聲音很穩,“能不能賣給我?”
蔣柔愣了一下,下意識用另一隻手護住手腕上銀色細鏈,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防備:“這是我的,不賣。”
溫以寧看著她護住手鍊的動作,心裡最後一點不確定也散了。那條手鍊對她來說只是購物車裡一件捨不得買的漂亮首飾,對陸斯年來說,大概是撬開了他少年時代所有勇氣的第一塊磚。
“這條手鍊,”溫以寧說,語氣平靜陳述事情,“是有人送給我的,我不知道它為什麼在你手上。”
蔣柔身後的兩個女生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張了張嘴,無聲地說了句,“什麼情況”。
“你胡說什麼?”蔣柔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臉頰微微泛紅,分不清是心虛還是氣憤,“這是我自己存錢買的!你知道這條手鍊多難買嗎?我排了好久的隊!溫以寧你不要仗著自己有人追就覺得全天下的東西都該是你的!”
溫以寧看著她,沒有被她拔高的聲調帶偏:“你說是你買的,那應該有票據吧?把票據拿出來看看,上面應該有你的名字和購買日期。”
蔣柔的臉色變了一瞬,攥著手鍊的手指收得更緊了:“我憑什麼給你看?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查我的東西?票據我放家裡了不行嗎?”
“行。”溫以寧點了點頭,語氣依然不緊不慢,“那就去你家裡拿。你家離學校不遠吧?我記得你以前說過走路十五分鐘就到了。
我們現在一起走過去,你把票據找出來給我看一眼,確認是你自己買的,我立刻就走,什麼都不再說。”
班長臉色變成了煞白。
“或者還有一種辦法。”溫以寧從校服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亮起來,已經打開了購物軟體訂單頁面,“這條手鍊的品牌在線上也有售,每一筆訂單都有購買記錄和收貨地址。你只要登入你的賬號,給我看一眼購買記錄就行。你要是覺得這是隱私不方便給我看,我可以聯絡班主任,讓老師來看,就當是證明你的清白。”
彈幕已經徹底看傻了。
——等等等等,溫以寧這是在幹什麼?她在跟班長對峙?
——我們剛才把原著裡那段暗線全扒出來了,她全看到了!
——我雞皮疙瘩起來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白月光在用彈幕給她的資訊,去改寫八年前的劇情!她不是被動地被劇情推著走,她是在主動利用彈幕去糾正過去的錯誤!
——可是視角回溯不是隻能看不能改嗎?之前就只是站在走廊上看了一眼就回去了?
——不知道啊!但你看蔣柔的表情,她慌了,她是真的慌了!這說明這段劇情不是定死的,是可以被改寫的!
蔣柔沒有動,也沒有說出任何有力的反駁。身後的女生輕聲問了一句“柔柔,你手鍊到底怎麼來的”,被她甩過去的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如果你堅持不說。我可以去問那個託人轉交的人,問他到底把東西交給了誰。”溫以寧伸出手,手心朝上,指尖乾乾淨淨的:
“你現在把手鍊給我,我不要你賠,也不用你解釋,這事就到此為止。之後我們還是同學,見面還能打招呼。”
蔣柔站在走廊裡,馬尾被風輕輕吹動,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條銀色細鏈,嘴唇抿成一條線。身後女生不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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