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我。”陸斯年在意識裡冷冷地回了一句,然後把筷子戳進米飯裡,抬頭看向溫以寧,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只是隨口一問,“他是做什麼的?”
溫以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杯子,“他失憶了,連我都忘了。”
陸斯年正在心裡把她那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物件從頭到腳挑剔了一遍,聽到失憶兩個字的時候,腦子裡那根弦忽然彈了一下。
失憶……
她的物件失憶了……
一個失憶的人,不記得她,不記得自己愛過她,不記得跟她之間發生過的一切。
那不就等於……沒有了嗎?
他壓下心裡那股瞬間湧上來的奇怪慶幸:“失憶好啊。”
溫以寧挑了挑眉,看著他沒有說話。
陸斯年對上她那雙探究眼睛,大腦終於追上了嘴,緊急剎車。筷子在碗裡攪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努力把剛才那個過於直白的話圓圓。
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那張冷淡倨傲的臉:“我是說,這真是可憐的事情。失憶這種經歷,對當事人和身邊的人來說都很不容易,尤其是對另一半……太不容易了。”
陸斯年覺得這個同情的力度可能還不夠,又補了一句:“太可憐了。你也很不容易。”說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用這個動作擋住自己快要壓不住的嘴角。
彈幕已經笑到字都打不全了。
——他說“失憶好啊”的時候我一口水噴在螢幕上!!陸斯年你這嘴今天怎麼回事,心裡話全往外蹦!
——他腦子裡面肯定在想:她物件失憶了,她不就等於是單身了?他還補刀說“這真是可憐的事情”,可是你嘴角在往上翹啊!你壓什麼壓!
——這個綠茶演技比兩年前退化太多了,以前好歹還能裝出個七八分委屈,現在連嘴角都壓不住。
陸斯年在意識裡沉默了片刻,理直氣壯開口:“小玖……她物件失憶了。”
“我聽到了。”
“她物件把她忘了,一個失憶的人,記不起來她長什麼樣,記不起來她做過什麼,記不起來她有多好。那還談什麼?這種有名無實的關係,對她來說不是耽誤嗎?”
小玖的語氣變得警覺起來:“你要幹嘛?”
“我不幹嘛。我就是覺得,”陸斯年把筷子從米飯裡拔出來,夾起那塊被他戳了很久的紅燒肉,放進嘴裡,嚼完嚥下去,在意識裡給出了一句結論,“她值得一個記得她的人。”
小玖沉默了片刻:“陸斯年,你要挖牆角?人家第一天上班你就開始盤算怎麼挖牆角?你是北城商圈的陸總,斯遠科技創始人,你的商業道德呢?”
“我沒有挖牆角,她物件失憶了,等於客觀上不存在。我只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進行合理合法的人際關係重組。
而且她先來找我的,不是我主動的。”陸斯年在意識裡已經在腦子裡把整套邏輯推演了好幾遍。
小玖沉默了兩秒,然後發出一聲資料流紊亂雜音,語氣放棄治療:“你綠茶,你接著綠茶。連失憶都能被你當成破綻來挖,你這心眼子比篩子還密。你厲害,你真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