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的局勢果然如預料般愈演愈烈。
被煽動起來的災民從一開始的圍堵富商宅邸,逐漸發展成了一場規模不小的騷亂。
街頭巷尾時不時傳來打砸的聲響,幾處富商的倉庫被洗劫一空,火光升騰,煙塵瀰漫在潮溼的空氣中久久不散。
蘇硯面前攤著那張被反覆塗改過的堤壩圖紙,認真青縣一帶的水勢走向。
許副將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身上的蓑衣還在往下滴水,單膝跪地,抱拳稟報道:
“大人,按您的吩咐,屬下帶著人混在流民裡頭,已經砸了好幾家了。
搶出來的糧食、藥材和修壩的材料,夠咱們用一陣子了。”
蘇硯淡淡地“嗯”了一聲。
許副將猶豫了一下,又道:“就是……”
蘇硯抬眼:“就是什麼?”
許副將撓了撓頭:“就是大人,如今您在城裡的名聲……實在是有點……不太好聽。”
蘇硯不急不緩地放下筆:“不用在乎這些。”
許副將見他確實不在意,送了口氣,轉而道:“對了大人,屬下在流民中結識了幾位兄弟,身手不錯,人也講義氣。
屬下見咱們正缺人手,便自作主張,將他們帶了回來,想讓他們跟著咱們幹。”
蘇硯點了點頭:“讓他們去找陳知縣安排便是。”
許副將卻沒有立刻離開,站在原地,面露難色,似乎還有什麼話要說。
蘇硯看出了他的猶豫:“還有什麼事?”
許副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大人,那幾位兄弟,還帶了一位老人家。
他們說,要收他們就必須帶著他們老爹一起。
那位老者……點名要見您。”
蘇硯微微皺眉:“見我?”
思索了片刻,腦海中將自己在兗州認識的老人過了一遍。
“讓他們進來。”
片刻後,一陣熟悉的“哎呦”聲從洞口傳來。
一根打磨得頗為光滑的柺杖先探了進來,隨後一個佝僂的身影顫顫巍巍地出現在洞口。
陳書澤扶著腰,花白的鬍鬚上還沾著乾涸的泥點,一見蘇硯,腰也不疼了:
“蘇硯!你小子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蘇硯愣了一下,連忙站起身來,下意識去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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