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答案倒是很蘇硯。
可她總覺得,那傢伙以前和今夜的樣子,像是兩個人似的。
從前他像一碗清水,一眼看得到底,偶爾被她攪得泛起幾圈漣漪。
今日卻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池水,表面上溫溫柔柔的,底下不知藏了什麼。
曲煙雲看她一臉苦思冥想的樣子,拿起團扇,衝她扇了扇,涼風徐徐地撲在她臉上:
“下下火氣。怎麼?查案子吵架了?”
沈嶠嘟囔了一句:“倒也不是吵架……”
她心道,只是那傢伙真心把她當朋友,說謝謝她救他,笑得很開心的模樣。
那種真誠和歡喜,不像是假的。
一個那樣真心待她的人,她以後還怎麼下手坑他?
怎麼像利用、算計他?
她曲煙雲見她又發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麼呢?”
沈嶠回過神來,嘆氣。
曲煙雲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了。有空想想你的烏紗帽。”
沈嶠眨眨眼:“哦~”
一連數日,沈嶠發現了一件極不妙的事。
她與蘇硯碰面的機會,忽然變得多得過分。
以往在朝中,偶爾遇上,她心裡是高興的。
甚至在他去兗州後,有一陣子沒見到他,她心底隱隱還空了一下。
但如今不一樣了,幾乎日日都能見到他。
這有一點折磨人。
刑部的官服是藏青色,比尋常諸部的緋色要深,顏色沉沉的,襯得人莊重。
可偏穿在蘇硯身上,多了一層別樣的味道。
長身玉立地站在人群裡,官帽下的眉眼被垂落的帽簷影子半遮半掩,越發顯得清雋乾淨。
隔著攢動的人影,那目光穿過清晨薄薄的霧氣,準確地落在了她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