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顏卿，我倆都逃不出去啊。
我倆糾纏了一輩子，最後不得好死，誰也沒能救得了誰。
看著他那雙眼睛，那些話不出口。
沈嶠清了清嗓子：“那還用說？
我當然是打遍天下無敵手，一個人單槍匹馬殺進重圍，三進三出，把你撈了出來。
咱們倆騎著馬一路衝出城門，頭都不帶回的。”
她說得眉飛色舞，手舞足蹈：“後來我們就浪跡天涯去了，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今天在江南吃蟹粉獅子頭，明天在漠北看長河落日圓，不要太快活。”
蘇硯靜靜地看著她，看她眉飛色舞地講述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往事，看著她神采飛揚的臉龐，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她的聲音很好聽，帶著一種生機勃勃的熱度，好似她口中的那些畫面都是真實存在過的，彷彿他們真的有過那樣一段快活的時光。
任何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就好像自帶三分春意，讓聽的人忍不住想要相信。
哪怕滿嘴謊話。
那也是為了哄他開心，不是嗎？
蘇硯嘴角浮起笑意，一個卑劣念頭悄悄冒了出來。
就這樣死在這裡，和她一起，也挺好的。
這樣，他就會一直在他身邊了，永遠不會離開，永遠不會去別人身邊，永遠屬於他一個人。
這個念頭只湧現了一瞬間，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看著面前那張笑得燦爛的臉，另一種更強烈的念頭佔據心間。
他恨不得以身作階，用自己的血肉之軀鋪出一條路來，送她出去。
哪怕自己永遠留在這黑暗的地下，只要她能活著走出去，繼續這樣笑著，就夠了。
沈嶠正說得興起，感覺到蘇硯的目光有些不對勁。
他正用一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注視著她。那目光太專注，太深邃，太灼熱。
沈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我臉上蹭到灰了嗎？”
蘇硯搖頭：“沒有。你繼續說。”
“說什麼？編不下去了。”
沈嶠攤了攤手：“反正就是我們把壞人都打跑了，然後過上了幸福快樂的日子，結局。”
“嗯。”蘇硯點了點頭。
“很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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