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嶠帶著沈驚竹穿過幾條巷道,拐入了一片被臨時徵用的棚戶區。
這裡是疫病爆發後被圈出來的控制區,官府在巷口設了簡單的關卡,但裡面條件簡陋,人們一個挨一個地躺著。
沈嶠沒有直接帶她去病情最重的區域,而是選了病情較輕的一片。
即便如此,那些痛苦的聲音依然隔著薄薄的帳布清晰地傳入耳中。
百苦入耳,心頭晦澀難安。
沈驚竹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觸到帷帽的邊緣又停住了。
沈嶠站在她身側,伸手替她將帷帽的紗幔掀了起來,挽到帽簷邊上固定住。
薄紗被撩起的那一刻,微風拂過沈驚竹的臉頰。
她的視野豁然開朗。
她看見了,那些病患的面容、他們身上的瘡疤、乾裂的嘴唇和眼中殘存的希冀與絕望——
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呈現在她眼前。
白髮蒼蒼的老嫗蜷縮在草蓆上,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呻吟。
抱著孩子的婦人一遍遍輕聲細語的哄著孩子。
被母親抱在懷裡的孩子,面色潮紅,額頭敷著溼帕子,呼吸微弱。
沈驚竹的呼吸微微一滯。
沈嶠站在她身側,聲音不高不低,像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她有些搖晃的脊樑:
“驚竹,這裡沒有沈家貴女。”
“只有醫者——沈驚竹。”
沈驚竹望著眼前那片被病痛籠罩的區域,攥著袖口的手指緩緩鬆開。
一道身影踉蹌著朝她撲了過來。
年輕的婦人懷裡抱著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孩子,面色潮紅,髮絲被汗水打溼,一縷一縷地貼在臉頰。
她抱著孩子膝行到沈驚竹面前,騰出一隻手,顫抖著抓住了沈驚竹的裙襬:
“貴人,您是醫者嗎?
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她說著,眼淚便滾落下來:
“城裡的醫者都被人請走了,藥鋪的藥價漲了好幾倍,我們這樣的人家連一方藥都抓不起了……”
她低頭看懷中燒得滿臉通紅的孩子,聲音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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