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竹道:“暫時避一避風頭。
他查不到線索,自然也就放棄了。
之前的人不也都是這樣麼?”
以前也有人來查過,官兵、暗探、各路勢力,來過好幾撥,最後都不了了之。
妖市之所以能存在這麼久,就是因為它的流動性,沒有固定地點,沒有固定時間,沒有名冊,沒有記錄,查無可查。
如今妖市已經徹底空了。
桌椅歪倒在地,油燈被踢翻了幾盞,餘焰在夜風中明滅不定。
沈嶠站在那片狼藉之中,無奈嘆了口氣。
她彎腰拍了拍李頌的肩膀。
李頌還保持著那個半癱的姿勢,歪在輪椅上,用“救救我”的目光望著她。
沈嶠俯身查看了一下他身上的銀針,語氣輕鬆地安慰道:
“別擔心,只是被封了穴道,導致肢體麻痺而已。
沒事的,過幾個時辰氣血通了自然就好了。”
李頌的眼珠子瞪得溜圓,喉嚨裡發出的“嗚嗚”聲更加急促了。
幾個時辰?
沈嶠沒理會他懇求的目光,推著輪椅往城門方向走去。
到了城門口,她將李頌連同輪椅一併交給了守城計程車卒,拍了拍手,留下一句。
“這是大理寺的人,不小心受了點傷,勞煩幾位幫忙送回去”,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頌坐在輪椅上,望著沈嶠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他一開始就是想甩掉我!
沈嶠沒有繞路,徑直朝著城東的方向走去。
太師府坐落於城東最清幽的一片區域,白牆黛瓦,門庭肅穆。
她繞到太師府的西側圍牆外,仰頭望去。
院牆內,一棵極高的枇杷樹探出半個樹冠來,枝葉繁茂,在月色下投下一大片陰影。
那棵樹的位置極好,正好挨著沈大小姐的閨樓房簷。
沈嶠站在牆根下,仰頭望著那棵枇杷樹,嘴角彎了一下,後退兩步,助跑,起跳,腳尖在牆面上一點,伸手勾住了最低的一根枝椏,一個翻身,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樹冠之中。
沈嶠蹲在樹枝上,調整了一下姿勢,伸手探向二樓那扇半掩的窗,在窗框上輕輕叩了幾下。
一短,兩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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