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還會煮茶唱曲呢,以後定會讓大少爺每日開懷解乏,徹底忘了那些個煩心事。”
看著眼前這荒唐的一幕,坐在輪椅上的楚驚霜,只覺得心底最後一絲微弱的亮光也被徹底掐滅了。
她死死地攥著膝蓋上的雪狐絨毯,指關節勒得毫無血色,微微發顫。
你在期待什麼呢?楚驚霜在心裡無比自嘲地問自己。
期待一個自幼嬌生慣養的世家少爺,能守著一個滿身醜陋傷疤、完全不懂風情的殘廢武將過一輩子?
昨夜病榻前,他明明笨拙地吹涼雞湯。他紅著眼眶說“為了保住飯票,你千萬別死”。
那些溫暖的舉動,原來只是因為怕她死後他沒有了可以依附的靠山。
一旦有了更好的選擇,一旦有了這種嬌弱美豔的女子主動投懷送抱。那點微薄得可憐的溫暖,立刻就會被無情地收回。
自己竟然還傻傻地當了真。
真是可笑至極。
楚驚霜緩緩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殘破粗糙的雙手。這雙手拿過刀槍,沾過無數敵人的鮮血,死死護衛過大燕的萬里江山。
如今,卻連自己名義上的夫君的心都攏不住。
悲哀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了她的心臟,越勒越緊。
男人本性如此,更何況是晏歲安這樣貪圖享樂的紈絝子弟。
溫香軟玉在懷,誰還會多看一眼她這具常年浸泡在冰雪和鮮血裡的殘缺軀殼?
楚驚霜覺得很冷,是真的冷到了極點。
那種徹骨的寒意,透過了厚厚的狐絨毯子,直接滲進她滿是暗傷的骨頭縫裡。這京都的風,竟比北疆的暴雪還要讓人感到窒息與絕望。
她疲憊地閉上眼睛,不再去看那刺眼的一幕,只盼著這場令人作嘔的鬧劇趕緊結束。
巧雲已經扭著腰走到了晏歲安的身邊。
她抬起那雙保養得潔白如玉的柔荑,眼看著指尖就要親暱地搭上晏歲安的手臂。
柳氏的笑容越發擴大,彷彿已經看到了晏歲安徹底淪為玩物、任她擺佈的下場。
就在巧雲的指尖即將碰到晏歲安衣角的那個驚險剎那!
晏歲安腳下突然像是踩了香蕉皮似地猛地一滑!
他竟然以一個十分滑稽、怪異卻又異常敏捷的姿勢,硬生生地向旁邊足足跨出了一大步,那躲避的速度快得簡直能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巧雲瞬間撲了個空,身子猛地一歪,腳踝“咔吧”一聲差點崴了腳,滿臉錯愕、滑稽地僵在原地。
晏歲安不僅躲開了,還十分嫌棄地皺起眉頭,拿手在鼻子面前用力地扇了扇風,彷彿聞到了什麼難以忍受的惡臭氣味。
他動作極其利索地轉身,一步跨回輪椅旁。
那隻溫熱寬大的手掌,毫不猶豫地、緊緊地一把攥住了楚驚霜放在絨毯上、冰涼刺骨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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