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酒精的作用,昨晚睡得不錯,王曉亮被手機鬧鈴準時叫醒,迷迷糊糊中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起身走進衛生間,開啟花灑。
待到舒適的溫度,走進水流的中心,溫熱的水從頭頂澆下來,讓他清醒不少。
當他擦著頭髮走出時,方東旭昨晚說的那些話,才像潮水一樣,一點點湧上他的腦海。
發小忽悠、餐飲風口、兄弟同心、大學城撿錢……四十萬父母的養老錢、十五萬網貸……起早貪黑、前廳後廚……生意爆滿、賺不上錢……找不到人、報警無用、合同沒有……恨、屈辱、周強趁火打劫……
一樁樁,一件件,像電影膠片一樣拼接在一起。
王曉亮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一口飲盡。他突然有種感覺,如果自己手裡的《命書》,交給方東旭,哪怕他就知道命書中的幾種易命術,他就根本不會走到這一步。
“御人當以疑始,必待其事畢。”
他想起《命書》裡這句話。如果方東旭早知道這個道理,他一開始就不會對那兩個發小深信不疑。他會懷疑“餐飲是風口”的說法,會去查市場資料,而不是聽信一面之詞。他會去質疑“兄弟同心其利斷金”的口號,會去核實兩個合夥人的背景和能力。他會去評估那個所謂的“大學城撿錢”時尚餐飲專案,而不是一頭熱地扎進去。
房租、裝修、水電、人工、食材成本,他都會一一核對,而不是等到血本下出去,才會去核實這些問題。
他會像對待陌生人一樣,去審視每一個細節,而不是因為“發小”這層關係,就矇住了眼睛。信任,不是一開始就給的,是需要用結果來證明的。
王曉亮穿衣出門,走向早餐店。
腦海中《命書》上的方法,在不斷的跳躍:“凡所當為之事,必竭誠以赴,務盡其能。若存苟且之心,或懷怠惰之意,敷衍塞責,則不如止而不為。蓋草率而成者,恐招無妄之災,遺患無窮,終損己身之氣運。故知止不為,亦明哲之道也。”
方東旭,他當初是怎麼做的?
他借了父母的錢,又借了網貸,投入了全部身家。但他真的“竭誠以赴,務盡其能”了嗎?
他應該去調查那個加盟網站,看看是不是正規。
他應該去周邊的餐飲店打聽,瞭解真實的房租行情,而不是聽人隨便一說。
他應該要求看商品房買賣合同的原件,確認誰才是真正的房東。
他應該去問問其他裝修公司,裝修同等面積的店面到底需要多少錢,而不是把錢一股腦交給所謂的“業內人士”發小的朋友。即使你完全相信發小,但他的朋友你也不該相信。
“業內人士”?隋一鳴其實也是。看來就是個紙上談兵的傢伙,沒有實際操作經驗。
從隋一鳴的角度來看,他全程放任不管,這其實也是一種怠惰之意。
想做甩手股東,你必須有完美的實操計劃,還有專業執行力很強的管理人,再有就是絕對信任的監督者,缺一不可。
他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發小身上,把所有的風險都拋在腦後。這哪裡是“竭誠以赴”,分明是“苟且之心”,是“草率而成”。結果呢?招來了“無妄之災”,遺患無窮,氣運盡損。
王曉亮走進早餐店,要了三個肉包兩個素包,一碗豆腐腦。
思緒還在這件事上,命書上說:“共事欲成,首在謀宜而見遠,次在盡其才,至要者忘私。三者備,則事可成其八九。餘者,順天時而已。”
方東旭他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