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雪莉展開陳玉婁給的那張人皮地圖:“陳老爺子標了兩條路,寫得清清楚楚,第一條,是從遮龍山頂風口翻過去。”
“第二條路,是順著蛇河繞行,從遮龍山外圍穿過去,那片林子,夾在瀾滄江和怒江之間,密不透風,處處暗藏兇險。”
阿寧當即搖頭:“咱們沒帶高海拔裝備,硬闖風口根本不現實。再說,沒本地人帶路,根本進不去。三千多米的山頭,就算不迷路、能翻過去,到了對岸也得緩上好幾天。總不能指望老闆娘和小孔雀給我們當嚮導吧!”
這地方本就人跡罕至,老闆娘連山腰都沒上去過。
胡扒衣雖點頭認可,可盯著地圖上的第二條線,眉頭卻越皺越緊:“紙上看是近,可小莊走過林子就知道,實際路程起碼比預估長十倍、二十倍不止。有些地段全是爛泥沼,一腳踩下去就陷到大腿,活脫脫一座‘綠窟’,步步驚心啊!”
孔雀忽然眨眨眼:“阿寧姐姐,想去遮龍山那邊的谷底捉蝴蝶?有條舊道,不用爬山!”
眾人心裡猛地一跳,又驚又喜,這偽裝成蝴蝶考察隊的招數,還真派上了用場。
“舊道?”阿寧揚起嘴角,“你曉得在哪兒?”
孔雀用力點頭:“遮龍山腳有條老隧道,能撐著竹排順水穿山而過,根本不用翻嶺。不過……那邊死人不少,夜裡常聽見怪響。”
“哈!咱現在信科學,死人嚇不倒人,妹兒,快給大夥指指路!”王凱旋咧嘴一樂,裝出副兇巴巴模樣,倒把孔雀逗得咯咯直笑。
老闆娘笑眯眯接話:“前些年採石的人炸開個洞口,裡頭淌著一條地下河,一路穿山,直通遮龍山另一側的蛇河。水深得很,竹排浮得住,順流漂過去,穩穩當當。”
“早些年鬧土匪,官府圖省事,直接把洞口堵死了。裡頭堆著不少殘骸,歪七扭八,也不知哪朝哪代埋進去的,膽小的人見了,當場腿軟。”
“再者,蟲谷毒瘴重,又沒人煙,這條道,十幾年都沒人踏足了。”
“原來如此!”胡扒衣聽了,立刻跟老闆娘聊起當地掌故,東拉西扯,把山川沿革、民間舊聞問了個遍。
暴雨漸歇,入夜才徹底停住。雨後初晴,山色如洗,空氣清冽,滿眼青翠,看著就讓人心神舒展。
“起來啦!”天剛矇矇亮,阿寧就晃到莊瑞跟前。知道他習慣打坐,夜裡基本不睡,可偏愛一大早就來攪他清靜。
“你咋這麼來勁?”莊瑞睜眼一瞧,有點意外。
“你帶隊這樣可不行!”阿寧繃著臉,“找不找得到,態度先得擺正。瞅瞅咱這支隊伍,個個身手不凡,可散漫得像一盤沙,我手下那些人,比他們可靠譜多了!你得拿出主心骨的勁兒來!”
“主心骨?”莊瑞一挑眉,“老子天下第一,這氣勢還不夠?”
“呵!天下第一還賴床?快起來練拳!”阿寧嘴上嫌棄,心裡倒挺享受這種黏著他、逗他的感覺。
兩人早早起身開練。阿寧進步飛快,搏殺之術凌厲老道,功力一漲,動作愈發圓融流暢,反應快得驚人,已隱隱有了寶兒姐當年的影子;更難得的是,她已摸到八卦掌的門道。
形意配八卦,你來我往間,竟打出幾分纏綿默契。
說到賴床,老胡和胖子更是心大,一覺睡得天寬地闊,直到第二天日頭高懸,全然忘了今天要出發這檔子事。
楊雪莉揪著倆人耳朵硬拽起來,才慢吞吞爬下鋪。
“山裡不比外面,蟒蛇都敢橫著走,千萬留神!實在扛不住,趕緊折返!”老闆娘早備好了乾糧和驅蟲草藥,邊塞邊叮囑。
“謝了,一定小心!”
“放心吧嫂子,咱都是老江湖,翻山蹚河的事,早幹過八百回了!”
小孔雀領路,直奔遮龍山下的洞口。那兒竹林茂盛,粗壯挺拔,砍幾根扎筏子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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