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屍’不是扛著屍體走，而是種特殊盜掘法：刨開墳土，在棺材橫頭拆塊擋板，人反著身子鑽進去，臉朝上、背朝下，只做‘反手活’。”胡扒衣補充道，“這是他們行內鐵律。不過這次碰上的明叔，祖上就是幹這個的。到了他這一代，手藝荒廢了，倒靠著老輩經驗，專門倒騰古屍。”
“他那兒有本從藏地弄來的古經，記著一位魔國公主離奇死亡的事，她得了一種怪病暴斃，死後軀體凝成冰川水晶屍，被奉為神蹟，用九層妖樓封在雪峰深處。經卷裡還藏著幾處墓葬方位的具體線索。”
胡扒衣說到這兒，無奈搖頭：“胖子嘴上沒把門，把獻王墓裡起出來的那面鎮煞陰陽鏡的事漏出去了。明叔盯上這鏡子，能壓屍氣，順勢把這檔子事推到咱們面前。楊參謀的意思是：合作可以，但得留三分餘地。二位怎麼看？”
莊瑞點點頭：“合作沒問題，我對古魔國的事瞭解不多。”
阿寧也接話：“他若無問題，我自然沒意見。倒是那冰川水晶屍，絕非病死所致，那是‘無界妖瞳’宿主隕落後特有的晶化徵兆。說不定，真能挖出些關鍵線索。”
“太好了！”胡扒衣鬆了口氣，“不瞞你們說，一聽‘藏地’倆字我就頭皮發緊，那邊邪門東西太多。有阿寧妹子這樣精通門道的同行，咱們心裡才踏實！”
莊瑞頷首：“那就定了。咱們備些必需品，等你們準備妥當，隨時出發。”
胡扒衣又道：“老爺子提過，白雲觀有位精研《易經》與陰陽卦術的高人，我們打算去求個心安。小莊，你要不要同去？”
莊瑞笑笑：“我就不湊熱鬧了。張贏川跟你才算同門師兄弟。至於卦象，我心裡已有七八分底。你帶‘利涉大川’四個字去，興許就能得到你想聽的答案。”
“利涉大川！”胡扒衣默默記下，也記住了張贏川的名字，心裡清楚：眼前這群人，才是真正懂行的行家。
幾天後，所需物什盡數備齊，摸金小隊再度整裝待發。這一回，隊伍裡多了明叔一行人。
明叔此行還帶著三位心腹：身形魁梧如鐵塔的保鏢皮特黃；風姿綽約、專精文物鑑定的韓素娜；以及他收養的乾女兒阿香，這孩子出生起就被安置在密閉玻璃艙內，艙中配有高效空氣淨化系統，整整兩年未曾接觸外界空氣。
這種近乎嚴苛的隔離，讓她的神經系統格外敏銳，能察覺常人無法捕捉的細微異動。
對早已見慣奇詭之事的摸金三人組而言，這些並不稀奇；倒是莊瑞與阿寧的現身，令阿香投來幾道意味深長的目光。
九人隊伍就此成行，莊瑞等五人，明叔等四人，雖不算龐大，但個個身懷絕技，深知此行兇險，也懂行規分寸。
“老胡，你跑白雲山求的那卦，到底靈不靈？”阿寧仍惦記著這事。
胡扒衣朗聲一笑：“還真邪門！抽的是《山風蠱》卦，爻辭‘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後甲三日’。小莊，跟你那卦是不是一模一樣？
那位張贏川，竟是張三爺嫡系後人！論輩分，我還得叫他一聲師兄呢！他手裡攥著十六字天卦裡的八卦真傳。”
“小莊兄弟還會卜卦？”明叔聽得兩眼放光，“這卦到底啥意思？”
莊瑞緩緩道：“‘甘蠱之母得中道也’，主事須守正持中；‘利涉大川’，是說西行必有所成；風自西來，故所向在西；但風助火勢，此卦以木行水，火反為患，若遇烈火，則難有收穫；若逢活水，則可轉危為安，卻也未必即刻顯吉。至於‘先甲三日，後甲三日’，乃迴圈往復之象，終而復始，天道如此。張贏川也是這麼解的吧？”
胡扒衣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分毫不差！只多兩個字，切記，‘遇水中得道’，這是關鍵指引！可崑崙冰川一帶水少得可憐，唯有不凍泉、仙女湖這類例外……那‘先甲三日，後甲三日’，又該往哪兒落腳？”
莊瑞未答，只含笑望向明叔：“既然人齊了，卦意也明瞭，西行必有所獲。這‘先甲三日’，怕是要應驗在明叔身上。您手裡的線索，是不是也該攤開，請大家參詳參詳？”
明叔哈哈大笑：“那是自然！還得仰仗各位慧眼，幫著解開其中玄機！不過嘛，不是現在。”
“不是現在？”王凱旋向來直來直去，“那啥時候？你老小子可別耍我們！”
楊雪莉也皺起眉：“摸金校尉的頂尖好手全湊齊了陪你走這一趟，難道是鬧著玩？”
“不敢不敢！”明叔趕緊擺手，生怕惹惱了這幾位，“諸位莫怪，我那捲經文，實為‘古格銀眼’，得靠真本事破譯才行！”
“古格銀眼？聽都沒聽過。”眾人面面相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