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瑞聲音冷了下來：“你不穿，我就這麼把你扛出去。你要是擅自死了，我立刻把你煉成標本，擺在道觀門口供人參觀。信不信由你。”
司藤盯著他眼睛，半點沒看出玩笑意味。她對人類本就存著戒備，此刻終於確信：眼前這位，是個真真正正的狠角色。
“這事沒完。”
“這什麼破玩意兒！醜死了！不穿！”司藤罵了半天，最後還是把衣服兜頭甩了回去。
“那就光著走？”莊瑞又翻了個白眼。
“你是不是男人？”司藤咬著唇，語氣裡全是怨氣。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現在，你沒得挑。”莊瑞掌心一翻，煉妖壺赫然懸於半空，“要住葫蘆裡去嗎？”
這位女王架子十足的司藤，遇上莊瑞，偏偏碰上個不吃這套的主。
“你！”她掃了眼那古拙葫蘆，心知必是件厲害法器，這人，真敢把她做成標本。
“沒力氣……”
形勢壓人，再硬氣也得低頭。
莊瑞輕嘆一聲，蹲下身，替她理好衣襟、繫緊腰帶：“你現在氣血兩虧，這世道早不是你熟識的那個年代了。先跟我走。”
“不！”司藤想都沒想，一口回絕，“滾開！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
“脾氣上來了？”莊瑞冷笑，“我還當是血祭催生的邪祟。若不是事先知道你的底細，你早被我一把火燒得渣都不剩。”
“假仁假義的除魔人！”司藤冷冷道，“我們這類生靈，礙著你哪條道了？上來就往死裡掐？”
“幼稚。”莊瑞語氣毫無波瀾，“邪類多以活人為食，不殺，難不成養著當家寵？我沒說你是邪類，可你這副被人坑害過的嘴臉，也別在我這兒擺譜。我手上沾的命多了，不差你這一根藤。”
司藤神色一凜：“你究竟是誰？這手段，絕非懸門所有。”
“這是玄門之術。”莊瑞淡淡道，“不是專為對付刈族而設的懸門，而是‘玄之又玄，眾妙之門’的玄門。我們，一般自稱道門。”
“臭道士！”司藤終於明白，懸門，不過是因她們而生的旁支組織；而道門，才是紮根此土的古老傳承。
刈族實為外星生命與地球植物融合所誕的新種，形似藤妖，本質卻迥異。懸門所倚仗的，是某些特有礦石壓制刈族之力，近乎風水術中一支偏門，終究過於仰賴外物。
“你最好放尊重些。”莊瑞目光平靜，“我可沒閒心憐香惜玉。”
“你！”司藤狠狠剜他一眼，終究嚥下後話。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密林，只見秦放還被釘在木樁上，一臉倒黴相。
“唉……”莊瑞無聲一嘆。陰差陽錯，又惹上一個，還鬧到這般田地。不管？良心過不去；管？怕是管不住。
司藤低聲問：“他的血喚醒了我……你認得他？”
“不認識，但曉得些過往，他身上，有擎天樹血脈。”莊瑞語氣平淡。雖早早截了秦放的機緣，確實有些愧疚，可事到如今，藏著掖著反倒顯得小氣，不如直接攤開講清。
“擎天樹！”司藤面色微變，“這就說得通了。可你究竟是誰？為何連擎天樹的事都瞭如指掌？”
莊瑞答得乾脆：“地底之下，歸我管。嚴格說來，你們這些從土裡長出來的，也在我職責之內。”
“歸你管？”司藤眉梢微挑，語氣裡透出幾分瞭然，“口氣倒不小，地底之下，萬里疆域，你真能管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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