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叡環顧一圈,見沒人留意這邊,才壓低聲音:“發丘印,摸金符,搬山卸嶺尋龍訣;人點燭,鬼吹燈,堪輿倒鬥覓星峰。”
“哎喲!”鈦金牙激動得一拍桌子,“這話我老爺子當年唸叨過,有印象!就是年頭太久,記不全了。今兒可算見著活祖宗了!莊爺別急走,今兒我請客,咱好好聊聊!”
話音未落,門口蹬蹬闖進兩個壯漢,直奔這桌而來。
鈦金牙那張堆笑的臉,霎時垮了下來:“喲,二位這是衝我來的?今兒我陪莊爺吃飯,沒空搭理你們,挑時候,也得挑個準的吧?”
“這位……莊爺,對不住,我們找他有事,跟您沒關係,請讓讓。”左邊那人說話還算有分寸。
莊叡一笑,伸手去拿玉墜。右邊那壯漢卻一把攔住,嗓門洪亮:“這玉墜是我的!孫賊,坑我的東西,還想往外賣?”
看樣子,左邊是胡扒衣,右邊是王凱旋。
“本來跟我無關,可剛金爺已把東西賣給我了。現在,它歸我。”莊叡不慌不忙收進懷裡,“二位是為這來的?金爺,這事兒怎麼說?”
“讓您見笑了!”鈦金牙咧了咧嘴,轉向兩人,“二位也打聽打聽,我鈦金牙是什麼人。這玉墜,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掏錢,你交貨,是不是這個理?”
“是這個理。”胡扒衣接話,“可實在抱歉,這玉墜是他家傳的,他不懂行情。我替他賠罪,錢在這兒,東西我們帶走。行了吧?”
鈦金牙掂了掂那疊鈔票,眉頭微蹙。他不想無緣無故惹這倆硬茬,挨頓揍可不是鬧著玩;可就這麼認栽,心裡又憋屈:“事是這麼回事,理卻不是這麼個理。”
“當著莊爺面,咱也不繞彎子。我們這行講究錢貨兩清,進門一個價,出門可就不一樣了。何況,東西已經賣給莊爺了。您這想追根溯源,先不說合不合規矩,至少,晚了一步。”鈦金牙深吸一口氣,這事棘手:要是沒賣出去,原物奉還,回頭再找補;可現在,橫插進來個底細不明的莊叡,麻煩就大了。
兩人互望一眼,誰也沒想到,玉墜早已易主。
“兄弟,事到如今,我們也不多說了。東西歸誰,我們就找誰。錢放這兒,東西我們拿走。”
莊叡掃了一眼,鈦金牙夠黑,六百塊就把人打發了。
“我聽明白了,你們想從我手裡買回去,也不是不行。不過就這點……呵。”
“哎喲!兜一圈,價還往上翻了?”王凱旋火氣直往上冒,“鈦金牙你個孫子,全是你坑的!還說沒騙我?”
“話咋說的?買賣買賣,有買才有賣。賣不上價,還能賴賣家?”鈦金牙也不是吃素的。
“嘿,今兒非揍你不可!”王凱旋壓根就沒打算靠錢了結。
莊叡笑了笑:“先別動手,這一拳下去,就不是咱們幾個人的事了。這樣,二位先坐下,有話慢慢講,總能商量出個辦法。”
“還是莊爺明白事理,能商量就好!”胡扒衣趕緊朝王凱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別衝動。真到了動手那一步,實在沒意思;更何況,這一拳下去,後頭的事,怕是更難收場。
莊叡指尖輕叩胡扒衣腰間羅盤的銅殼:“尋龍點穴看山勢,一道山樑一道坎。好物件啊!敢問這位‘元良’,您在哪座山頭破的甲,又闖過幾重丘門?”
胡扒衣一怔,這些全是摸金行當裡壓箱底的黑話,莫非今天真撞上同行了?
“哎喲?”鈦金牙也聽出味兒來了,湊近兩步,“這位爺也是圈裡人?”
“啥龍啥山?我一個字都沒聽明白!”王凱旋撓著後腦勺,滿臉茫然。
胡扒衣略一琢磨,心知對方這是按老規矩來搭話:既瞧見了自己這羅盤,分明是想試試水、探探底。若沒這玩意兒傍身,怕是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他穩住神,抱拳道:“哪有什麼元良,不過山上拾柴、山下燒火罷了。莊爺,這營生是祖輩傳下的飯碗,今兒眼拙不識高人,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盜墓的終究是幹暗活的,幹暗活的能算正經人?說白了就是綠林裡分出來的旁支,這種人,惹不得;更何況,眼下還是人家的地盤。
莊叡嘴角微揚:“我能瞅一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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