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菲菲立刻警覺：“站住！這訊息從哪兒來的？”
“三教九流，各有一套路子。”莊叡沒回頭，徑直走到自己車旁，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點火起步，動作利落乾脆，“你跟他，是公事公辦；我跟他，是私怨未了。但目標一致，只盼下次別攪局。”
“哼！”直到車子駛遠，苗菲菲才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地頭熟人？現在都啥年頭了，還擺這套老江湖規矩。”可轉念一想，莊叡說得沒錯，三教九流，本就各有各的耳目。
莊叡一上車就把這事拋在腦後。要是連餘雷是誰都查不出來，苗菲菲乾脆買塊豆腐一頭撞死算了。
第二天清早，莊叡先給皇甫雲打了招呼。這傢伙拍胸脯發誓要改頭換面，可話音剛落，熱勁兒就散了三分。不盯著，他真信不過自己。
莊叡則按約定，開車去接胡扒衣和王凱旋。
“嚯，牧馬人！”鈦金牙眼尖，一眼認出這車，雖說這年代讓他略感陌生，但越野車就是硬氣，帥得很。
“嘿，開這車回村，排面足了！”王凱旋興奮得直繞車打轉，左瞧右看。
莊叡一身戶外行頭，裝備齊全：軍靴結實，作戰服利落，防風防水衝鋒衣貼身，墨鏡加兜帽，整個人透著股幹練勁兒。
“別光顧著看，趕緊裝貨！”胡扒衣催促王凱旋動手，“還怕車小裝不下？這下敞亮多了，車頂鋪張毯子都能睡！”
“哈哈，可不是嘛！”
兩人準備的東西真不少：蜜餞、奶糖、罐頭、巧克力、茶葉……山裡難見的零嘴全齊了；還有米麵油鹽、半扇豬肉，妥妥一副回鄉探親的架勢。
莊叡心裡清楚：就算眼下才剛過2000年，偏遠地方通電不久，邊境一帶更是落後一大截。
好在三人都是老司機：莊叡大學時就考了駕照；胡扒衣當過工兵，開過軍用運輸車；王胖仔雖出身將門，父輩早已離世，但小時候沒少蹭部隊吉普，一上草原，那叫一個撒歡兒。
根本不用莊叡動手，王凱旋為過癮，一路搶著開車，毫不喊累。長途跋涉的確痛快，他邊開邊絮叨崗崗營子的老日子，講起北方林子裡的山貨野味，如數家珍。
第三天中午，車子繞進深山，顛簸幾小時後，停在了一個村口。
起初村裡人沒認出這倆，還是同齡的燕子一眼識破。那場面，讓莊叡真切體會到什麼叫“回家”。
可剛進村，就聽到一個壞訊息：牛心山來了考古隊，村裡所有老物件全被收走了，他們連片瓦都沒撈著。
莊叡倒沒什麼，胡扒衣也只是略感失落，王凱旋卻委屈得直嘆氣。
當晚，燕子家的土炕桌上擺滿了菜：炒山雞片、燻鹿腿，中間一大砂鍋，酸菜粉條汆白肉，熱氣騰騰。
燕子男人以前跟胡扒衣他們熟得很，如今在牛心山幹活，一時回不來。
燕子對牛心山古墓的事知道得挺細，可看他們垂頭喪氣的樣子，也沒多勸，只等他們問，就答。
有意思的是，山裡人自古把盜墓當副業，不覺得丟人，窮山惡水，活命要緊。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沒山沒水，就吃墳裡埋的。只要聽說哪有古墓，立馬有人挖。
所以胡扒衣壓根沒避諱。牛心山，眼下是鐵定去不了了，考古隊守得嚴絲合縫，插不進針。
聽他們此行目的，老人陷入沉思，掏出舊菸袋，點上火，吧嗒吧嗒抽了幾口，沉默良久才開口：“想找古墓？這方圓百里，除了牛心山，再沒別的了。”
“從這兒往北，穿過團山子進山，走五天就能到蒙邊境的黑風口，那兒有條野人溝。傳說整片山谷埋的全是大金國那些王公貴胄的陵寢。可那地方荒得厲害，連獵戶都繞著走，還常有野人出沒……你們敢不敢去？”
胡扒衣早聽聞野人溝這名字，卻從未聽說溝裡真有古墓。他東一句西一句探了幾句，才曉得村裡早些年還真有人試過：燕子她叔就是其中之一，結果一去不返，再沒露面。
這事，除了燕子她爹，整個屯子再沒人清楚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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