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扒衣咧嘴一笑：“別急著開火，眼下最緊要的是挖土。抄傢伙，上工兵鏟！莊兄弟，咱哥倆比劃比劃？”
莊叡笑著應下：“好嘞！”
兩人當即默唸口訣，指尖輕撥羅盤上的金針。
“尋龍分金看纏山，一重纏山一重關……”
三人甩出繩索，老胡與胖子率先垂降，莊叡緊隨其後。英子留守地面，守著他們的臨時營地。
按理說不該留人獨處，可英子身邊跟著三條兇悍獵犬，真論起搏殺本事，他仨加一塊兒也未必壓得住。
野人溝雖不見成片林木，但風一刮，四面山上枯葉便打著旋兒往裡灌，年復一年，積得厚實得很。
“就這兒！”兩人判斷竟驚人一致。
“還磨蹭啥？瞧凱爺的！”
胖子氣勢十足，卻沒料到這堆落葉成了攔路虎。
三人輪換上陣，足足掘進六七米，才觸到實土。胡扒衣抓起一把，指間捻開，土質細膩，顆粒勻淨，毫無板結硬塊。
莊叡拈起一顆砂粒，輕輕碾碎，隱約透出幾粒黑中泛紅的微粒。“沒錯，這是典型的封土層，底下再往下四五米就是墓室了。不過空氣裡有股異樣氣味……老胡，盯緊胖子，我懷疑裡頭藏著‘天寶龍火琉璃頂’！得趕緊探探側壁，看看能不能另闢通道。”
胡扒衣臉色一沉，鄭重點頭。
“啥頂？”王凱旋一聽專業術語就犯暈。
“天寶龍火琉璃頂。”胡扒衣既不想讓王凱旋太丟臉，也想露一手給莊叡瞧瞧，便解釋道：“是金代至宋代流行的一種狠辣防盜機關。墓室頂部懸空，先鋪一層薄如紙的琉璃瓦，瓦上密佈小袋西域火龍油，再覆一層琉璃瓦，最後才是厚厚的封土。只要外力稍碰頂棚，瓦片即碎，火龍油遇風自燃，整座墓室頃刻化為火海，屍骸陪葬全燒成灰，叫盜墓賊竹籃打水一場空。”
“夠毒的！”王凱旋喉結滾動，“那咱還挖不挖？”
“挖！”胡扒衣語氣平緩，卻透著不容置疑，“慢點來，別冒進，穩住節奏！”
兩人鉚足勁幹到後半夜，果然扒出了那層天寶龍火琉璃頂。
老胡重新丈量結構尺寸，決定繞開正頂，從側壁鑿洞，位置竟和莊叡早前推斷的相差無幾。當然，莊叡本就是直奔墓門而去。
剛撬開側洞，露出夯實的夯土層，正準備收工回去取醋泡軟泥封，忽聽“砰”一聲槍響。
“是英子開的槍！”王凱旋腳下一滑，差點栽倒。
“出狀況了！”胡扒衣低罵一句，“他孃的，難不成真撞上野人了？”
莊叡已如離弦之箭竄了出去，草上飛的身法，遠非二人可及。幾個縱躍，便見谷底站著英子。
“小莊哥！”
“怎麼了？”莊叡目光掃過四周，並無活物蹤跡，只瞧見當年關東軍搭的窩棚。老胡和王凱旋也氣喘吁吁趕了過來。
“棚子裡全是死人……我嚇懵了，順手就放了一槍！”這個鑽山越嶺連人熊都不怵的獵戶姑娘，也有腿軟的時候。
“都斷氣多年了，不用怕。”莊叡眉梢微蹙，棚內氣味確實刺鼻。這些窩棚粗糲簡陋，用黃泥混稻草壘成，僅嵌了幾根木條，全建在樹冠最密實的角落，顏色灰褐難辨，一看就是工兵部隊的手筆。
棚內散落不少獸皮，牆角果然橫著三具屍身，身上都套著呢子軍大衣，身旁斜插一把佐官刀，另有個行軍挎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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