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一點都不意外啊！”阿寧只在資料裡見過這處遺蹟，從未親臨，眼前這氣勢磅礴的天宮模型，仍讓她忍不住輕撥出聲。可莊瑞臉上，竟尋不到半分驚詫。
“按規制和氣場來看，是座皇陵級大墓，還湊合。”莊瑞語氣平淡，似乎見慣不怪，大概真見得太多了。
“你們行內管這叫‘坐化金身’吧？”阿寧目光落在那具屍身上，滿是好奇。尋常乾屍早朽成白骨，可眼前這具雖失盡水分，體表卻泛著一層溫潤沉靜的寶光……
“有異常？”
莊瑞輕輕搖頭：“沒大礙，只是帶了點暗藏機括，別亂碰。隨便轉轉就行。我猜，你們真正衝著的，就是這座天宮吧？”
阿寧沒遮掩：“二十年前西沙考古隊發現前，一部分關鍵壁畫就已被取走；後來那些殘卷幾經輾轉，落到了我老闆手裡。你瞧瞧剩下這些，看能不能推斷出什麼。”
壁畫上，正描繪著雲頂天宮的營建場景。
“這該是第四星位，‘高聳天宮為護持’。整座陵寢建在山巔，倒也合理。借山勢拔高，憑氣象加持，甚至能在雲海之上投下清晰倒影。唯其如此，才配稱‘天宮’。”莊瑞邊看邊解。
阿寧急忙追問：“你認得出這是哪兒？”
“單看山水走勢，那三座雪峰形如三條蟄伏老龍，這種格局極罕，至少得是王侯級別才壓得住。整條風水龍脈的龍頭，十有八九就在那兒。”莊瑞沒全抖出來，只一點一點往外引。
“龍頭？那我們眼下在哪兒？龍尾？”阿寧對堪輿之術不熟，完全摸不清脈絡。
“沒錯，咱們腳下的位置，正是龍尾昂起之處。龍頭大致朝北，具體方位嘛……還得回去翻圖查證。”莊瑞丟擲線索便收口，留足餘地。
阿寧沒再追問，只凝神細看壁畫，若有所悟：“果然是行家。你看這兒，畫下方還有送葬隊伍。明擺著是一座帝陵。”
“可後面這段，棧道突發大火，引發雪崩，整座山頃刻被厚雪封埋，從此成了名副其實的地下巨冢。這般手筆，加上你剛才說的風水格局……換成你，能復刻出來嗎？”
莊瑞斜睨她一眼，語帶幾分不耐：“少拿你的認知來丈量我的專業。”
“呵。”阿寧氣鼓鼓地哼了一聲，“你現在尾巴都快翹上天了，有本事你當場把這地方給我指出來！”
“找，肯定得找出來。可我憑什麼告訴你？”莊瑞神色認真，毫不含糊。
“這時候倒分得清利害了。”阿寧略一愣神，“可以合作，不過，得等你真找到了再說。”
“你倒是不吃虧。”莊瑞不以為意。隨著九門計劃步步推進，就算她查不出，汪家也會設法讓她們撞上線索，畢竟，唯有阿寧與九門彼此牽制、互相角力，汪家才能渾水摸魚。
“但我不會直接開口。這是從你老闆手裡把你‘搶’回來的籌碼，讓他親自來找我談。有了兩個星位座標，再配上這龍頭所在，其餘十四處位置，我都能一一推定。也是時候攤開底牌了。”
“哼！”阿寧傲然轉身，背影乾脆利落。
雲頂天宮，進得去，難如登天；進得去，又易如反掌，因它本就藏著一條捷徑，直抵青銅門。
單為走一趟，倒不算難事；可莊瑞所圖更深：他想借這扇門，窺探終極背後的真相。
在他眼裡，青銅門後縱非終極本身，也必是終極最接近的一種顯化。
“阿寧……”
話音未落，她已轉身不見。
莊瑞自嘲一笑。她八成正忙著跟裘德考通電話，悄無聲息撤走，確實夠利落。
阿寧接到的從來都是指令，她只管執行，知道的未必比吳邪多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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