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對掌，拳碰拳，爆鳴聲此起彼伏，這般酣暢淋漓的硬撼，唯有早前三大術士生死鬥時才見過。
“終究還是靈玉真人功底更深些。”阿寧盯著那層金光的濃淡變化，轉頭問莊瑞：“我記得，你也會金光咒？”
莊瑞點頭：“金光神咒，道門八大根本咒之一。我在龍虎山學它，跟背《清靜經》一樣尋常。”
徐三急得直搓手：“不是說龍虎山最厲害的是雷法嗎？”
場上金光僵持不下，二人終於掀開壓箱底的本事，雷法上身。
“好！”張靈玉久攻不克，心知拖下去徒耗力氣，“那就讓我看看你的雷！”
雷霆驟起，張楚嵐被迫變招，金光再強，也扛不住雷劈。
又是同樣的起手勢，同樣的架勢，可這一次，迸發的力量截然不同。
“陰五雷！”
“陽五雷！”
“掌心雷！”
黑雷如墨，白電似雪，隔空撞作一團。兩道人影化作疾閃雷光，在擂臺上來回騰挪，快得只剩殘影。
觀眾早已失語，只餘一聲接一聲的倒吸涼氣。
此時兩人的雷法，除了顏色迥異，其餘毫無二致。可下一瞬，那團漆黑陰雷竟如活物般漫開，黏稠如瀝青，緩緩滲向全場。
“那是什麼東西？！”
“怪瘮人的……”
“壓得人喘不過氣，胃裡直犯惡心……”
“是……陰雷？”阿寧認得陰雷，原以為不過是顏色深些的閃電，可眼前這團蠕動的墨色濁流，哪還有半點雷的凌厲？倒像一灘會爬的汙油，令人本能牴觸。
“這才是陰五雷的本來面目。”莊瑞沉聲道，“張靈玉真正過不去的坎，是他自己，再也修不出陽雷。”
“陽雷？”阿寧一怔，隨即苦笑。陰陽之別她懂，可若因此斷了繼承天師道統的路，對張靈玉而言，確是塌天般的重擊。
“當眾使出陰五雷，滋味不好受吧？可他必須認下這個自己，哪怕變成一頭豬，也得照單全收！”老天師的聲音悠悠傳來。
也正是從這一刻起，張靈玉終於鬆開攥緊多年的拳頭。
“北境蒼潭！”
陰雷如附骨之疽，蝕魂銷魄；陽雷則剛烈如火，張楚嵐只能一次次催動霸道雷勁，硬生生扛住這綿密陰毒的侵襲。
張靈玉早已不是往日清冷出塵的模樣，陰詭、柔韌、步步生寒；
而那個總被人笑稱“不搖碧蓮”的張楚嵐，也褪去了怯懦外殼，拳風凜冽，寸步不讓。
兩人的蛻變，徹底顛覆眾人預期。
雷霆對撞掀起狂瀾，震得觀景臺護欄接連崩裂，碎木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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