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那日，正是初秋。
山間的風褪去了暑氣，帶了幾分涼意，路旁的楓葉剛剛染上一層薄紅。
謝妄走在前頭，竹青色的長衫被風吹得微微拂動，白玉簪束著發，依舊是那副清雋矜貴的模樣。
只每走幾步便回頭看一眼，確認姜穗還好好地跟在身後。
姜穗踩著他的影子，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聲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會走丟”。
他卻只是彎了彎唇角，依舊走幾步便回頭。
謝妄如今好了。
臉上的鱗片褪盡了，豎瞳也恢復了正常的圓瞳，只是偶爾在夜裡還會隱隱泛出一層極淡的琥珀色。
那顆珠子在他丹田裡安穩地旋轉，溫和而馴服。說起來，這顆珠子來得蹊蹺——不是老和尚的丹丸，不是外來的靈物，而是他自己長出來的。
起初只是丹田裡一團極淡的金色霧氣，後來漸漸凝實，珠子成形那一日，他混沌了一年多的神智忽然清明如初。
謝妄隱約覺得，這與姜穗有關。
山洞裡那一年，他們纏綿不休，他體內便有什麼東西在悄然甦醒。
不僅如此，他還在夢中學會了許多術法——那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人在他沉睡時把一卷卷古籍塞進了他的腦子裡。
醒來後他便能召來山間的霧氣，能聽懂鳥雀的啼鳴，甚至能以蛇尾上的鱗片感知風雨。
他從前不會這些…
而姜穗也一日比一日好看。
她的皮膚本就白皙，如今更是透著一層極淡的珠光，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而外地滋養著。
分明生過兩個孩子，腰肢卻依舊纖細如少女，小腹平坦緊緻，連懷孕時留下的一丁點痕跡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每次與她交合，都能感覺到一股溫和的氣息從她體內湧入自己丹田，滋養著那顆珠子。
而同時，也有一股力量從他體內反哺回去，順著經脈流入她的四肢百骸。
他們像是在互相餵養，互相滋養。
……
兩人下山先去了姜父薑母那兒。
院門虛掩著，裡頭傳來孩子咯咯的笑聲和薑母絮絮叨叨的說話聲。姜穗站在門口，手指攥緊了謝妄的衣袖，一年未見爹孃跟孩子了…也不知兩個小傢伙怎麼樣，爹孃又怎麼樣了。
當初走時只說謝妄病了，也不曾說要去哪裡治病…
謝妄低頭看了她一眼，替她推開了那扇門。
院子裡，兩個孩子在老槐樹下蹲著，正用樹枝認真地戳螞蟻窩。
薑母坐在廊下擇菜，姜父蹲在井邊磨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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