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依舊散著發，墨髮披散滿肩，幾縷被薄汗黏在頰側和頸側，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清絕。
眼尾那抹紅尚未褪盡，像是剛剛哭過，又像是被誰狠狠欺負過，眼角還殘留著一點溼潤的水光。
衣襟因方才的動作微微敞著，露出一截鎖骨，鎖骨上覆著一層薄汗，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起伏，在漏進來的日光裡泛著細碎的光。
他這副模樣……活脫脫像是剛被人凌虐過一般。
姜穗只看了一眼便慌忙別開視線，心跳得比方才蛇在時還要快。
不能讓謝公子知道那蛇做的事情……
她拼命想找個旁的話題，把這滿車廂的曖昧氣息揭過去，目光便又落在他腕間那條碧綠小蛇上，忽然覺得有幾分眼熟。
“這蛇……”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上次在山裡，好像也見過？”
謝妄低頭撫了撫蛇頭，那條方才還肆意妄為的小蛇此刻溫順得像一根碧玉簪子，乖巧地纏在他腕間，三角形的腦袋蹭了蹭他的指腹。
他的動作很輕，唇角微微彎著，像是在摸什麼心愛的寵物。
“姜娘子好記性。”
他抬起眼來，語氣隨意而溫和，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是咬我的那一條。那日雪地裡見它凍得半死，覺著可憐，便撿回來養著了。”
姜穗點了點頭，心裡卻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她正想著，謝妄卻忽然抬起眼來，目光落在她臉上。
“姜娘子喜歡這條蛇麼？若是喜歡，便送給你。”
小娘子若是收下這蛇……
那他可以日日……日日……
姜穗一怔，隨即慌忙搖頭，搖得像撥浪鼓。
她身子還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被綁住的雙手都下意識地擋在身前，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抗拒：“不不不，我不喜歡蛇。”
她頓了頓，大約是覺得自己反應太過激烈，有些失禮，又小聲補了一句：“蛇這東西，陰冷粘膩的，摸上去滑溜溜的，我自小便怕。”
謝妄聽著她一連用了“陰冷”“粘膩”“滑溜溜”三個詞，唇角那點笑意微不可察地淡了幾分。
“瞧你，生得這般醜陋，讓姜娘子歡喜不起來。”
他對著玉綏輕聲嗔了一句，語氣像是在責備不爭氣的孩子。
姜穗見他這般，反倒覺得自己方才的話說得太重了，連忙擺手解釋：“不、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蛇長得其實也……也……”
她努力想說些好話，可對著那條碧綠的小蛇，實在找不出什麼誇讚的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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