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了沈晚棠的身上，徑直開口道，“景昀的父親早逝，我只是一介婦人，顧家風雨飄搖，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了他一個人的肩頭。”
“他勤學苦讀，只為能早日金榜題名，踏入仕途，撐起偌大的顧家。外人只道他是神童，年少成名，連中三元，唯有我知道，他這一身驚世才學都是他日復一日的苦熬出來的。”
話音稍頓，她繼續道，“後來，景昀遵循著他父親生前定下的婚約，迎娶了崔氏進門。崔氏性子溫婉、賢良淑德，誕下了嘉言與昭寧。可她福薄緣淺，產後身子虧空，沒過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顧老夫人輕輕拍著她的手背，帶著幾分唏噓之意開口道，“崔氏去後，景昀再也沒有動過續絃的心思，將畢生所有的精力和心血盡數傾注在了仕途之上。”
她看著眼前容貌清麗的沈晚棠，柔聲寬慰道，“晚棠，景昀雖已過而立之年，身居高位，他將半生的心血都傾注在了仕途上，並不懂該如何去愛人。”
“再者，這孩子平生最厭惡的就是被旁人擺佈、強行安排他的人生。皇上突然給你們賜婚，你們素不相識，也沒有什麼感情，故而最初那段時日，他才會對你疏離。”
沈晚棠聞言，一時有些百感交集。
她想到了孟子那句“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這句話用來形容顧景昀，再合適不過了。
寒窗苦讀的學子數不勝數，能一舉摘得狀元者已是鳳毛麟角，連中三元者更是百年難遇。
顧景昀寒窗苦讀，年少登科、連中三元，更是在短短十數年間青雲直上，不到而立之年就成為了本朝開國以來最年輕的首輔。
沈晚棠抬眸看向顧老夫人，溫聲道，“母親，能中狀元者已是萬里挑一，連中三元更是鳳毛麟角。夫君能有今日的成就，背後定然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
顧老夫人聞言欣慰點頭，轉念想起明日宮中盛宴，神色鄭重了幾分，細細的叮囑道，“對了，明日是皇后的千秋宴，內外有別。景昀身為外朝重臣，需要和文武百官一起待在在前殿，而你是命婦眷屬，要隨一眾誥命夫人在坤寧宮赴宴。”
話音稍頓，她繼續開口道，“屆時，你們二人分處兩地，彼此之間也照應不上。明日進宮的時候，你就將趙嬤嬤帶在身邊。她見過的場面多，有她在你身邊貼身伺候著，我也能放心些。”
沈晚棠心中一暖，她微微頷首，輕聲道，“妾身記下了，多謝母親提點。”
顧老夫人看著她周身尚未散盡的疲憊之色，終究還是忍不住湊近幾分，壓低聲音開口道，“晚棠，今天晚上記得早點休息，可由著景昀胡鬧了。”
話音落下，空氣裡瞬間添了幾分難言的曖昧。
沈晚棠的臉頰“唰”地一下紅透，耳根燥熱發燙，心裡忍不住的瘋狂吐槽：顧景昀！看看你乾的好事！
她的手指緊緊的攥著衣襬，輕輕的應了一聲，“好。”
顧老夫人看著她羞澀的模樣，忍不住的開口吐槽到，“我前幾日還特意叮囑過景昀，讓他對你溫柔些。可他倒好，把我的話當成了耳旁風，一點都沒聽進去。”
這番話落在沈晚棠的耳中，她渾身發燙，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屋外的下人見顧景昀回來了，紛紛躬身行禮。
下一瞬，剛結束早朝歸來的顧景昀徑直抬步走進了榮禧堂。
他正好將母親方才的話悉數聽入耳中。
顧景昀緩步上前，對著軟榻上的顧老夫人躬身行了一禮，“孩兒見過母親。”
顧老夫人抬眸看向下朝歸來的兒子，抬手虛扶了一下，指了指身側空餘的位置，溫聲道，“阿昀，過來坐吧。”
顧景昀應聲道，“謝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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