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下翻書的顧景昀聞聲，立刻抬起頭來，目光徑直落在了小妻子的身上。
沐浴過後的小姑娘，膚白似玉，渾身縈繞著淡淡的清雅香氣，愈發清純可人。
面對旁人，顧景昀永遠都是那副克己復禮、清冷自持的模樣。
唯獨對上沈晚棠，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總是不堪一擊，輕易就潰不成軍。
沈晚棠並未察覺他的變化，見他端坐在書案後看書，就緩步走上前，輕聲開口道，“夫君，妾身沐浴回來了，您可以去沐浴了。”
她其實挺無奈的，初入顧府之時，她與顧景昀分居，自然也不在一處沐浴。
顧老夫人察覺到了兒子的心思，加之她一心盼著她和顧景昀能琴瑟和鳴，做一對恩愛夫妻，乾脆將偏房的門給鎖了，搞得她只能與顧景昀共用一處沐浴的地方。
顧景昀微微頷首，溫聲道，“好，為夫這塊去沐浴。夫人不必等為夫，先上床歇息吧。”
話音落下，他直起身子，而後出了門。
屋內只剩下了沈晚棠一人。
沈晚棠閒來無事，隨手拿起了案上的那本《華林遍略》，慢悠悠的翻閱起來。
她知道這本書，還是因為那位史上最早的盜版書鼻祖——南北朝第一梗王高澄。
前有高澄趁高歡不在家偷開大車，給老爹帶了一頂綠帽子，被高王打了一百棍；後有祖珽偷書拿去還錢賭博，被高澄打了四十棍。
但不得不說，這部《華林遍略》的確不錯，難怪高澄想白嫖。
沈晚棠一邊看書，一邊忍不住的感慨萬千。
嫁入顧府的這些時日里，她早已深深領教過顧家的深厚底蘊。
府中的藏書浩瀚如海，包羅永珍，上至正史、下至野史雜談，詩詞經義、地理方誌、孤本，一應俱全。
自己這位首輔夫君，他的品性在當朝權貴之中也是佼佼者了。
朝堂不乏好飲酒、好博弈、好風月，過著聲色犬馬的日子的文武百官。
顧景昀與他們截然不同，他從不流連風月場所，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男女糾葛，也不賭博，不醉酒。
除卻兢兢業業處理的朝堂公務，他餘下的所有空閒時間，要麼陪顧嘉言和顧昭寧兩個孩子，要麼就是在書房看書。
雖然這男人比自己大上了十餘歲，還帶著兩個年幼孩子。
在這三妻四妾為常態的世道里，能得一位潔身自好、品行端正的夫君也挺不錯的。
更難得的是，他學識淵博，與自己志趣相投，二人經常能說到一處。
思及此處，她繼續低頭翻閱著手中的《華林遍略》。
燭火靜靜搖曳，一室靜謐。
沒過多久，沐浴完畢的顧景昀快步折返回來
他走到書案前，垂眸看向在燈下認真看書的小姑娘，溫聲道，“夫人，夜深露重，我們早些歇息吧。書又不會自己長腿跑了，等你明天你從宮裡回來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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