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知道,顧景昀早年喪妻,家裡還有顧嘉言、顧昭寧兩個未成年的孩子。
這意味著,她嫁入顧府後就是為人繼母。
沈晚棠覺得,老天爺分明是在捉弄自己。
大學學了財務專業,畢業即失業。
她實在是忍不了了,吐槽了一句,然後就被一道天雷劈到了古代。
好不容易遇到真心疼愛自己的父母和兩個哥哥,結果皇帝老兒一道聖旨,把她指婚給了一個“老男人”。
沈晚棠忍不住在心裡瘋狂腹誹:這狗皇帝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報恩的方式千千萬,他偏偏亂點鴛鴦譜。
關鍵是,她根本沒見過顧景昀啊!鬼知道他長什麼樣!
沈敬業捨身護駕,皇上報恩的方式,就是把恩人家的小女兒,塞給一個能當她爹的權臣做續絃?
這具身體才十六歲,放在現代,就是個還在讀書的學生。
柳氏看著女兒失魂落魄的模樣,心疼得眼眶通紅,連忙輕輕拉住她冰涼的手,柔聲安撫道,“棠兒,娘知道委屈你了。是爹孃沒用,護不住你。”
沈敬業的眉宇間覆滿鬱色,長長嘆了口氣,緩緩開口道,“晚棠,爹知道這樁婚事委屈了你,你心中萬般不願,爹都懂。可君無戲言,木已成舟,我們別無選擇。”
聖意既定,容不得他們這些臣子置喙。
沈晚棠垂著眼睫,長長的睫毛簌簌輕顫,心底翻湧著無盡的酸澀與憋屈。
她來自人人平等、婚姻自由的現代,可她現在身處皇權至上的封建社會。
一旦她敢抗旨,就是藐視皇權。
屆時不止她一人獲罪,疼愛她的父母和哥哥都會被連累到,甚至會喜提九族消消樂套餐。既來之,則安之。
沈晚棠快速收拾好了心情,她緩緩抬眼,反手輕輕回握住母親溫熱的手,安撫著顫抖的柳氏,又轉頭看向滿臉愧疚的父親,“爹、娘,你們別這麼說,女兒都明白。聖旨難違,我不能任性,更不能因為自己不願,就拖累全家。”
她頓了頓,繼續道,“聖旨已下,女兒認了。我會好好的嫁去顧府,不讓爹孃擔心。”
柳氏聽著女兒這般懂事的話,鼻尖猛地一酸,眼淚瞬間落了下來,緊緊將她的手攥在掌心。
沈敬業望著隱忍懂事的女兒,心中的愧疚翻湧如潮,喉頭酸澀。
他沉默片刻,壓下滿心酸澀,定了定神,認真望著沈晚棠,一字一句的叮囑道, “棠兒,爹知道你心裡委屈。可事已至此,爹便與你好好說說顧府的情況,你記在心裡,往後才能在顧府立足。”
“顧景昀此人,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卻素來清心寡慾、端方自持。自原配夫人崔氏去世後,他的院子裡沒有姬妾和通房。正因如此,你一嫁過去,便是名正言順的主母。”
沈敬業神色愈發嚴肅,細細囑咐道,“只是你年歲尚輕,進門便要做繼母,最難的是怎樣與顧嘉言和顧昭寧相處。”
“兩個孩子自幼喪母,缺少親孃的疼愛。你往後入府,切記善待他們,好好教養兩個孩子,顧家也會記著你的好的。”
最後,他語重心長的道,“顧老夫人賢良寬厚、心性仁慈,多年來她獨自撐著顧府。你嫁過去,務必孝順婆母,多替她分擔府中的瑣事。”
一旁的柳氏早已拭去眼角淚水,緊緊握著女兒微涼的手,柔聲寬慰道,“你爹說得對。顧大人後院沒有妾室,已經比那些妻妾成群的人要好多了,爹孃只求你平安順遂就好。”
沈晚棠輕輕點頭,乖乖應聲道,“爹孃放心,女兒都記牢了。往後入了顧府,我會安分守己,好好過日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