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敬佩歸敬佩,沈懷安和沈敘白從來沒有想過,顧景昀會成為他們的妹夫。
顧景昀剛過而立之年,比沈晚棠大了整整一輪。
更重要的的是,他原配妻子崔氏早逝,府中尚且留著一雙兒女。
這意味著,他們那個被全家長大的小妹,小小年紀,就要入門為人繼母,給“老男人”當繼室。
一想到此處,兄弟二人便心頭酸澀,再聽不進半句旁人的恭維與道賀之言。
兩人敷衍的推開圍上來的同窗,步履匆匆,火速趕回沈府。
沈懷安與沈敘白對視一眼,快步直奔正廳。
推開大門,只見爹孃端坐堂上,而他們最疼愛的小妹沈晚棠,安靜的站在一側,看不出太多的情緒。
性子更為沉穩持重的老大沈懷安率先上前,眉頭緊鎖,開口追問道,“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皇上怎麼會突然下旨將小妹賜婚給顧景昀?”
一旁的老二沈敘白也緊隨其後,附和道,“是啊!爹,顧大人是我輩楷模,我們兄弟二人對他十分敬佩。可小妹比顧景昀小了這麼些歲數,還要進門做繼室,實在是太委屈她了!”
沈敬業望著兩個滿臉焦灼、滿心護妹的兒子,重重嘆了一口氣,眉宇間縈繞著化不開的無奈與愧疚,緩緩道出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幾日前我正好休沐,閒來無事,便想著去城中書鋪挑幾本書看看。返程之時,我懶得繞大路,便想著抄近路歸家。誰料我剛走到那個小巷口,竟撞見了一夥蒙面刺客,他們手持利刃,圍殺一個男人。”
“那群刺客出手招招致命,那人已然落了下風,眼看便要慘遭毒手。事發突然,我來不及多想,只當是路見不平,當即衝上前阻攔,替那名男子擋了一刀。”
“直到他後續大批侍衛匆匆趕來護駕,肅清刺客、穩住局面,我才知曉,當日我捨命救下的那個人就是當今聖上!”
沈敬業的一席話落地之後,正廳之內瞬間鴉雀無聲。
沈懷安和沈敘白瞳孔驟然一縮,溫潤俊秀的臉上徹底寫滿了驚愕與不可置信,兄弟二人直直僵在原地,心頭翻湧著錯綜複雜的情緒。
一切的困惑終於有了答案。
原來這場猝不及防的賜婚,根源竟是父親捨命護駕。
沈懷安眉心緊擰,沉聲開口道,“爹、娘,這世間報恩的方式千千萬,皇上為何非要給小妹賜婚,讓她嫁給一個年長她十餘歲、還帶著一雙兒女的男人?我從來沒有想過,小妹的夫君會是這種人。”
沈敬業看著兩個兒子為妹妹抱不平的的模樣,嘆了口氣,繼續道,“我亦揣測不透聖心。或許是皇上知曉顧府主母之位空懸多年,才想著把棠兒賜婚給顧大人。除此之外,皇上還破格擢升我為工部左侍郎。”
工部左侍郎,這可是正三品的京官。
此前沈敬業只是區區工部員外郎,堪堪六品,算是朝堂末流小官。
此番因護駕之功,直接連升三級。這份擢升,是無數寒窗士子、官場老臣熬數十年都求不來的天大機緣。
沈晚棠靜靜的立在一旁,她是沈家的女兒,享受了父親捨身救駕帶來的榮光,便該擔起這份責任。
她看著兩位兄長,輕聲寬慰道,“大哥、二哥,別難過了,爹能獲得擢升,我們該高興才是。再者,我嫁入顧府後就是首輔夫人,顧大人沒有妾室,我無需應付後宅紛爭,只要做一個合格的主母,顧家就不會虧待我。”
沈懷安和沈敘白深知,聖意已下,木已成舟,他們沈家不能反悔,更不能說不。
他們再心疼、再惋惜,也改變不了小妹下月初九嫁入顧府的既定事實。
兄弟倆下定決心,他們要好好讀書,儘快考取功名,成為小妹的後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