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沈晚棠心口輕輕一顫,她依禮俯身,同他拜堂。
最後一聲唱喏落下,“禮成!送入洞房!”
滿堂瞬間爆發出陣陣恭賀的掌聲與道喜聲,喜樂鑼鼓再度轟然奏響,顧老夫人笑意盈盈,滿意頷首。
沈敬業長長舒了口氣,嘴角染上一抹淺淡的笑意。
柳氏悄悄抬手,拭去眼角細碎的淚光,她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得到幸福。
拜堂禮成,喜樂喧闐滿庭。
顧景昀牽著沈晚棠穿過層層紅綢迴廊,將人送至佈置精美的新房裡。
新房佈置的十分喜慶,窗欞貼著精緻雙喜紋樣。
顧景昀停在房門口,大紅喜服襯得他面容清雋深沉,陽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五官上上,斂去了朝堂的凜冽,多了幾分新郎官該有的溫和之意
他看著身前的沈晚棠,輕聲叮囑道,“夫人,你在此安心歇息,不必拘謹。前廳賓客眾多,禮數繁雜,我先去應酬,稍後就會回來。”
沈晚棠她微微頷首,“嗯,夫君儘管去應酬。妾身知曉禮數,定會在此安心等候,夫君無需掛心。”
顧景昀何其聰明,他瞬間聽出了她語氣裡的客氣與生疏。
他並未點破,只微微頷首,“好。”
一字落定,他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挺拔的紅色身影漸漸消失在迴廊盡頭,混入前廳絡繹不絕的人流之中。
屋內瞬間徹底安靜下來,隔絕了外頭所有的鑼鼓喧囂與人聲鼎沸。
春桃連忙上前,攙扶著沈晚棠進屋,將她引至鋪著錦繡喜被的床上。
待沈晚棠坐定後,春桃細心替她理順拖地的大紅裙襬,又輕輕拂去她肩頭垂落的霞帔流蘇。
繁瑣的婚嫁禮數折騰了大半日,頭戴沉重鳳冠,身披繁複嫁衣,沈晚棠早已身心疲憊。
趁著屋內無人,她抬手輕輕捏住蓋頭邊角,微微抬手,將紅蓋頭一把掀開。
眼前豁然開朗。
滿室紅綢錦繡、龍鳳喜燭、精緻擺設盡數映入眼簾。
春桃見自家小姐居然自己把蓋頭給掀開了,當即心頭一驚,連忙上前勸阻道,“夫人!萬萬不可啊!蓋頭須得姑爺親手挑,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沈晚棠看著滿桌子精緻的甜點與鮮果,唇角掠開一抹極淡的笑意。
她與顧景昀不過因為皇上賜婚才結合在一起的,婚前早已說好相敬如賓。
既然他們本就是表面夫妻,事先也說好了成親後相敬如賓,那麼這蓋頭由誰來掀、何時來掀,又有什麼區別?
沈晚棠懶得與春桃解釋其中彎彎繞繞,也不願暴露她與顧景昀私下的約定。
她揉了揉微微發酸的脖頸,淡淡轉了話題,“無事,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現在肚子咕咕叫,春桃,桌上的點心鮮果看著就很不錯,你取些來給我墊墊肚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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