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是個聰明人,哪裡能不明白其中深意。
趙嬤嬤在顧老夫人伺候多年了多年,如今她被派到海棠院來,明面上是伺候自己、協助掌家,暗地裡未嘗沒有代為監督的用意。
她昨日才嫁入顧府,根基尚淺,驟然接過中饋之事,換作任何一位深宅老夫人,難免會有所顧慮。
沈晚棠對此沒有什麼牴觸的心理。
她在現代學的是財會專業,畢業之後,她求職屢屢碰壁,考公更是美美下岸。
就因為她吐槽了一句“勸人學財會,天打雷劈”,然後就真的被雷給劈了,穿越到了這裡。
不少優秀的會計前輩都在提籃橋裡蹲著呢,女子監獄裡,經濟類犯人的比例不低,像挪用資金、職務侵佔、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逃稅、非法集資、幫信、合同詐騙等。
管庫房、理賬目、核用度、算收支,可不就是她的老本行。
這麼一想,沈晚棠反倒鬆了口氣。
老夫人派趙嬤嬤來,於她而言,利大於弊。
眼下她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對庫房賬目、各院月例、下人排程、採買開銷等都很陌生。
若是隻靠自己摸索的話,她怕是會跟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
有趙嬤嬤這樣在顧家紮根數十年的老人引路,熟悉人情世故,懂得宅中規矩,正好能幫她快速摸清門路、少走彎路。
想通這一層,沈晚棠抬眸看向顧景昀,溫聲開口道,“夫君,妾身明白。有趙嬤嬤相助,妾身我定能更快的熟悉府中諸事,打理好內宅,不負母親與夫君的期望。”
被長輩派心腹盯著,沈晚棠非但沒有惴惴不安,反而懂得順勢而為,這份心性與格局,實在難得。
他微微頷首,溫聲道,“你能這麼想,那是再好不過了。”
話音剛落,海棠院內便傳來一陣沉穩細碎的腳步聲。
趙嬤嬤快步迎了出來,她是老夫人身邊最得力的人,行事幹練。
她屈膝行禮後,恭敬的開口道,“老奴趙氏,見過大人,見過少夫人。少夫人,老奴奉老夫人之命,往後便在海棠院伺候夫人起居,協助夫人打理府中一應庶務。”
沈晚棠見狀,連忙上前半步,伸手將她扶起,語氣真誠懇切,“嬤嬤是母親身邊的老人,往後有勞嬤嬤了。”
趙嬤嬤受寵若驚,對沈晚棠這個少夫人的好感與日俱增,語氣愈發恭敬,“伺候夫人本就是老奴的分內之事,夫人折煞老奴了,老奴愧不敢當。”
沈晚棠也不繼續客套下去,眼下正事要緊。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溫聲誇獎道,“時辰不早了,便從現在開始吧。”
“是。”趙嬤嬤恭敬應聲後,微微側身,抬手做出引路的姿態,“夫人,請隨老奴來。”
說罷,她便領著沈晚棠朝著海棠院的書房走去。
顧景昀不動聲色的跟在沈晚棠的身後,他心知,沈晚棠今日才正式接手掌家之權,終究缺乏實操經驗,難免會感到棘手。
加之她方才尚且在府中迷路,孤零零手足無措的模樣還歷歷在目,顧景昀始終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