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昀適時開口道,“母親所言極是。夫人如今執掌顧家中饋,府中的事情理應由晚棠做主。無論何時,我都會為夫人撐腰。”
顧老夫人聞言大悅,連忙擺了擺手,欣慰的開口道,“好好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有你為晚棠撐腰,我這老婆子也能放心了。以後家裡的事情就由你們小兩口自己做主,我總算能頤養天年了。”
說罷,她的目光落向沈晚棠,溫聲開口道,“晚棠,你忙了一上午,一刻都未曾得到空閒。你快些回屋歇息,踏踏實實的睡上一覺,養足了精神再說。”
沈晚棠聞言,微微頷首,乖乖應答道,“是,兒媳謹記母親教誨。”
話音落下,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身側的男人。
視線過去的一瞬間,恰好撞上了顧景昀深邃黝黑的眼眸。
不知何時,他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四目相對。
沈晚棠身自己一怔,連忙飛快的收回目光,垂著眼簾,長睫輕顫,假裝剛才那一眼沒有發現。
她的小動作盡數落入顧景昀的眼裡。
他素來清冷的面容上微微鬆動,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極淺、極淡的笑意。
顧老夫人將這小兩口短暫的對視看得一清二楚。
她面上卻不動聲色,故作渾然不知的模樣。
片刻後,顧老夫人笑著開口道,“晚棠,你別站在這裡了,快些回屋歇息吧。”
沈晚棠定了定心神,壓下心裡那點不自在的,微微屈膝,溫聲道,“母親,那兒媳便先行告退了。”
顧老夫人點了點頭,細細叮囑道,“去吧,好好歇息。”
沈晚棠應聲道,“是,母親。”
她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禮,禮畢後,她不敢再用餘光亂瞟,轉身離開了正廳。
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汪池水,池水清澄如鏡,天光雲影盡數落於水中,隨風漾開細碎漣漪,幾尾紅鯉悠然而遊,倏忽來去,靈動無聲。
沿岸遍植垂柳,柔條垂水,依依拂波;岸邊疊置大片古樸太湖石,形態玲瓏錯落,渾然天成。
園中路徑皆為青石板鋪就,長長的復廊臨水而建,朱欄素窗。廊壁嵌著各式花式漏窗,方窗、菱窗、扇窗、海棠窗各不相同。
一窗一景,移步換影,隔窗見竹、隔窗見荷、隔窗見亭,層層借景、虛實相生。
園中林木佈局疏朗有致,頗有幾分“久在樊籠裡,復得返自然”的意境。
大片青竹成片成林,蕭蕭而立,清風穿竹,簌簌成韻;許多百年的古樹立在庭中,形了大片的陰涼地。
此時午後晴光正好,暖日透過枝葉層層篩落,落得一地碎金斑駁。
遠處水榭臨池而立,飛簷輕盈、翹角舒展,雅緻脫俗。
隔水望去,小亭藏於花木深處,半隱半現,水光、樹影、亭臺、漏窗相融相合,處處皆是詩情畫意。
沈晚棠緩步踏在雕花迴廊上,微風穿廊而過,拂面而來,沁人心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