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始終記得二人婚的約定。
她與顧景昀,本就是奉旨結合的表面夫妻,無情無愛,只需婚後相敬如賓、各司其職、維持體面便可。
所以在她眼裡,顧景昀的角色不像夫君,反倒更像她的老闆老闆。
而平心而論,這位老闆已然算是很不錯的了。
他容貌俊美,家底豐厚,官至首輔,是朝堂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
最難得的是,他身上沒有身居高位的傲慢、迂腐和古板,準確來說,是沒有登味。
方才她一時嘴瓢,脫口而出了量變和質變的理論。
量變質變的理論完全跳出了古人聖賢典籍的範疇,換作一個守舊古板的人,說不定會覺得她離經叛道。
沈晚棠婚前便聽聞,顧景昀年少時就連中三元,是百年難遇的奇才,滿腹經綸、智絕天下。今日相處下來,她才算真正見識到學霸的實力。
他一點即透,只聽她寥寥數語,就能融會貫通、舉一反三。
更讓她心生欣喜的是,他並沒有對她的工作指手畫腳,更不會給她添亂。
她要破舊立新、改革賬務舊弊,他便全力支援;她擔心下人牴觸、舊規難破,他便主動為她撐腰,許諾替她掃清一切阻礙。
這種合作關係,可比虛無縹緲的情情愛愛靠譜太多了。
想到這裡,沈晚棠斂去萬千感慨之意,福了福身子,溫聲回話道,“多謝夫君,妾身定儘快肅清府中積弊,好好打理庶務,確保顧家後院安穩。”
顧景昀微微頷首,“嗯,為夫相信夫人。”
話音落下,他的腦海裡自然而然浮現出一雙兒女的身影。
他膝下只有一兒一女,皆是亡妻崔氏所出。
長子顧嘉言,天性聰慧,悟性極高,小小年紀就能過目不忘,頗有他當年的風範。
次女顧昭寧性子溫順,她沒有像兄長那樣,有過目不忘的本事,課業進展平平。
只是顧景昀身居內閣首輔、兼吏部尚書之職,公務繁忙,平時他根本抽不出多餘的時間陪伴一雙兒女,輔導他們的學業。
這些年來,兄妹二人幾乎是母親節老夫人帶大的。
他為了不耽誤兩個孩子的學業,早已花重金聘請京中德高望重的大儒府,為兩個孩子授課。
相處下來,他見識到了沈晚棠與眾不同之處。
她的想法新穎獨到、別具一格。
顧景昀的心中倏然一動,他話鋒一轉,徑直開口道,“夫人,方才你親自送嘉言、昭寧去書房讀書。為夫有個問題想問一問夫人,希望夫人能如實作答。”
沈晚棠見他神色端正,微微一怔,立刻斂了斂心神,溫聲道,“夫君但說無妨。”
顧景昀目光落在她清麗的臉龐上,認真的開口道,“夫人,如今嘉言和昭寧皆喚你一聲母親,那你對他們二人的課業,可有什麼獨到的看法?”
沈晚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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