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院本就與偏房靠的很近,不過短短數步,顧景昀就已經抵達了書房的門口。
他步履輕緩,抬手輕輕的推開房門,猝不及防的撞見了從未見過的光景。
在他面前,沈晚棠永遠是端莊得體、冷靜自持、沉靜有度、進退有度的模樣。
可此刻的她,慵懶的倚坐在梨花木椅背上,鬢邊的幾縷碎髮垂落,少了幾分端莊,多了幾分少女獨有的氣質。
她這副鬆弛安然、毫無防備的慵懶模樣,顧景昀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的身上,帶著幾分打量的意味。
屋內靜了一瞬。
細微的推門聲與輕淺的腳步聲傳入耳中,原本閉目養神的沈晚棠的睫羽輕輕一顫,她緩緩的睜開了雙目,就直直的對上男人深邃的雙眸。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看不清他真切的情緒,卻讓人心頭微窒。
沈晚棠心頭微頓,方才放鬆下來的慵懶姿態瞬間收斂了回去。
她未曾想到,會被他撞見自己這副鬆弛慵懶的模樣。
此時此刻,她竟莫名的生出一絲侷促感,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尷尬的味道。
顧景昀心思通透,他很快就察覺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侷促感,便主動打破了這份微妙感,溫聲開口道,“夫人,方才趙嬤嬤尋我說,你親手擬定了一整套賬務處理的新規,讓我過來參謀一二。”
他的話語沖淡了方才那股尷尬的氛圍。
沈晚棠聞言,心頭微松,隨即恢復了往日的溫婉從容的模樣。
她彎了彎唇角,溫聲道,“夫君來得正好,這是妾身結合府中的實際情況擬定的賬務處理規則,還請夫君過目。若有不妥之處,還請夫君指正。”
說罷,她徐徐的站起身子,抬手示意顧景昀,請他落座。
顧景昀微微頷首,溫聲道,“好。”
他步履從容,行至梨花木椅上落座,目光落在案上的數張宣紙之上。
紙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跡,他收斂心神,逐字逐句的仔細閱讀,看完最後一個字後,他才緩緩的收回了目光。
他的手指摩挲著紙面,心裡的震撼久久未散。
沈晚棠所寫的賬務處理規則,邏輯縝密、權責分明、落地性極強,不呆板、不迂腐,直擊顧家數十年的賬務弊病。
他抬眸望向沈晚棠,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讚歎,“夫人,你這套賬務處理規則實在是太絕了。條理嚴密,環環相扣,根治積弊又貼閤府中的實際情況,戶部的那些老郎官也未必能做得比你更好,為夫實在是佩服。”
沈晚棠被他這般誇讚,還有幾分不好意思。
她本只是藉著前世所學,對症下藥,修補顧家的賬務漏洞而已。
她想了想,就輕聲問道,“夫君過譽了。不知妾身的這套新規之中,可有那些不妥之處?若是有的話,妾身即刻修改一下。”
顧景昀輕輕的搖了搖頭,神色愈發認真,沒有半分敷衍的意思,“這倒沒有。”
他抬手指了指滿紙規整的條文,正在的快開啟,“分科立賬、權責核算、庫存檔點、逐月對賬、層級複核,每一條都做到了對症下藥,在我看來,這一條全新的賬務處理規則可以直接在府裡推行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