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昀轉頭看向身側的沈晚棠,自然而然的伸出修長的手指,扶住了她的小臂,溫聲道,“我扶你上車。”
轉瞬之間,沈晚棠就徹底明白了顧景昀的用意。
她與顧景昀的婚事,乃是天子親賜的,滿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顧景昀身為當朝首輔,權傾朝野,位極人臣。
他本身就處於風口浪尖之中,一舉一動都被無數雙眼睛緊緊的盯著,稍有不慎,就會被人大做文章。
若是他們二人成婚之後,始終疏離冷淡、形同陌路,在外連表面和睦的模樣都不肯維持,傳揚出去的話,世人與朝堂不會只當是他們夫妻不和,反倒會揣測。
天子賜婚,首輔卻刻意冷淡正妻,是不是心中對皇上的賜婚有所不滿,進而心存怨懟。他權柄滔天,本就容易招致帝王的忌憚與朝臣非議,若再落下一個對皇上有所不滿的名頭,只會無端生出許多風波,進而惹火上身。
他演這場恩愛戲,從來不是演給下人看,而是演給朝野、演給天子來看看。
想通了其中的利害關係,沈晚棠豁然開朗。
她在心裡默默吐槽:行吧,位高權重的大老闆既然要在外人面前扮演恩愛夫妻,裝作一副琴瑟和鳴的模樣,那她這個收了錢的打工人自然得全力配合他演戲,不能把臺子給拆了。
她面上恬淡,不露半分端倪,也沒有推辭,而是落落大方的將手輕輕的搭在了顧景昀的掌心之中。
他輕輕的握著沈晚棠的手,護著她登上了馬車。
晨光落在兩人交疊的衣袖上,一玄一紫,相映相襯,遠遠望去,二人儼然一對恩愛繾綣、琴瑟和鳴的璧人,端的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沈晚棠邁入車廂,落座在軟榻之上,抬手輕輕的理好了裙襬。
顧景昀見狀,這才收回手來。
他的目光淡淡的掃過四周肅立的僕從護衛,方才微微俯身,彎腰踏入車廂之中。
他在對面的軟榻之上落座,身姿端正。
二人雖然同處在車廂之中,卻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車廂厚重的流雲帷幔緩緩垂落,遮去了外界所有光景,也徹底隔絕了府門兩側所有人窺探的視線。
與此同時,春桃與雨墨默契十足,二人登上了後方那輛堆滿歸寧賀禮的輜重馬車。
所有的隨行護衛與車伕皆恭敬的待命,全場秩序井然。
片刻後,車頭的車伕計算著時間,微微躬身,隔著帷幔恭敬的開口道,“大人、夫人,是否即刻啟程?”
顧景昀清冷平穩的嗓音透著車簾傳了出來,他語氣平靜,聽不出半分情緒,卻自帶上位者的威壓,“出發。”
車伕立刻恭敬的應聲道,“是!”
而後,他揚鞭輕揮,清脆的鞭聲劃破晨間靜謐,駿馬揚起馬蹄,馬車緩緩啟動。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緩緩的駛離了恢弘肅穆的顧府,後方滿載厚禮的輜重馬車緊隨其後,一同往沈府的方向而去。
車廂內安靜的落針可聞。
密閉狹小的私密空間裡,安靜的只能聽見二人輕緩的呼吸聲。
。人男的坐靜面對著量打悄悄,眸抬微微棠晚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