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過而立想之年,城府極深,比正值青春年華的沈晚棠大了十多歲,膝下更有顧嘉言和顧昭寧兩個孩子。
女兒嫁給了這個老男人為妻,一進門就要做繼母,教養別人的孩子。
更何況,顧、沈兩家有云泥之別。
沈敬業半生混跡官場,他豈能看不透帝王的深意?
皇上為何執意將他這個救命恩人之女兒賜婚給權傾朝野的顧景昀?
無非是權衡之下的帝王心術。
顧景昀年少拜相,權傾朝野,若再與京中的世家聯姻,皇上難免會有所忌憚。
於是,他乾脆將救命恩人的女兒賜婚給顧景昀,既給了沈家臉面,又斷了顧景昀與世家聯姻的可能。
想通其中的彎彎繞繞,沈敬業憂心忡忡。
這樁婚事是皇上強行賜下的,沈晚棠也是皇上硬塞給顧景昀的,他被迫迎娶沈晚棠為妻。
位極人臣的首輔,卻因帝王的一道聖旨,娶了毫不相識的沈家女兒,顧景昀心裡怎麼可能毫無芥蒂?
沈敬業最怕的就是,自己這個女婿不敢埋怨皇上,就將所有的不滿盡數發洩在沈晚棠的身上。
一想到此處,他就心口發悶。
女兒心性單純,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老男人,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這幾日,夫妻倆坐立難安,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昨夜更輾轉反側,到天矇矇亮才勉強睡著。
沒睡多久,二人便早早的起身,叫醒兩個兒子,換上全新的衣服後,站在家門口等著女兒歸寧。
就在一家人心緒沉沉、百般牽掛之際。
街巷盡頭,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沉穩的車輪碾過青石板,軲轆聲響越來越清晰,緩緩穿透晨間街巷的靜謐,規制莊重的儀仗車馬順著長街穩步而來。
車廂之內,顧景昀掀開了車簾的一角,看到前方熟悉的沈府,看向身側的沈晚棠,溫聲道,“夫人,我們要到了。”
短短一句話,暗示的意味分明。
無需多言,二人彼此心照不宣。
沈晚棠瞬間便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京中有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她和顧景昀,爹孃並不想讓她嫁給顧景昀,只是迫於聖意,他們才勉強妥協。
想必這幾日,爹孃肯定寢食難安,生怕她受到委屈。
她淺淺抬眸,臉上漾開一抹溫順柔和的笑意,應聲道,“夫君放心,妾身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她盤算的一清二楚,在外人、尤其至親父母眼中,他們一定要扮演好一對恩愛的夫妻。
她與顧景昀扮作琴瑟和鳴、恩愛纏綿的模樣,一來可以堵住悠悠眾口,消解君臣猜忌;二來也能讓爹孃放心。
爹孃只要看到她和顧景昀夫妻和睦,懸著的心也能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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