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頭來,先動心、先放不下的人偏偏是他自己,他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感情一事,向來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不多時,馬車的速度緩緩放慢,最終停在了顧府的朱漆大門之外。
雨墨見狀,輕聲道,“大人,到了。”
顧景昀這才回過神來,淡淡開口道,“嗯。”
雨墨小心翼翼的攙扶著自家大人下了馬車。
顧景昀一直惦記著沈晚棠,雙腳落在地面上後,他沒有拖沓,大步流星的進了門,徑直往海棠院的方向走去。
海棠院的正屋內,屋內燃著沉香。
沈晚棠回來後,快速的換上了冠服,換上一身淡藍色的常服。
她記得,庫房珍藏著一把蒹葭琴。
此琴乃是古琴,一直被妥善放置在庫房裡。今天她在坤寧宮和同為現代人的皇后沈時宜談了許久,不由得生出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慨。
她一時興起,就吩咐趙嬤嬤去庫房一趟,將這把古琴取來。
趙嬤嬤領命後,立刻動身前往庫房取古琴去了。
屋內只剩下了沈晚棠與貼身侍女春桃。
春桃從小就伺候沈晚棠,清楚自家夫人平日裡幾乎不怎麼碰琴。
他心生疑惑,輕聲開口詢問道,“夫人,往日您並不愛撫琴,今天怎麼忽然想著要彈琴了?”
沈晚棠倚靠在軟榻旁,神色平靜,淡淡的開口道,“沒什麼,我只是心血來潮,這才想著彈彈琴。”
在現代的時候,她最討厭的就是去彈琴。
鋼琴也是她年少時最厭棄的東西。
兒時的鋼琴老師動輒就會厲聲斥責,將她貶低的一無是處。
稍有差錯,她就會用棍子打她的手,還會掐她。那時的她年紀尚小,也曾經哭鬧過,拼命的想要逃離讓她厭惡至極的鋼琴課。
可父母執意要她去她終究還是拗不過家人的安排,只能被迫去練琴。
長大之後,她不需要再去彈那些讓她厭惡的考級曲,對考級的抗拒也慢慢的淡去了。
她偶爾也會彈彈鋼琴,排解一下壓力。
趙嬤嬤做事極為麻利穩妥,不過片刻功夫,她便捧著那把蒹葭琴,折返回了屋內,而後輕手輕腳的將古琴放置桌案上。
沈晚棠有個本事,那就是她能根據音樂還原出樂譜。
循著腦海中的記憶,她開始彈奏《琵琶行》的曲調。
低沉綿長、婉轉悽切的琴音緩緩的漫出屋子,縈繞在整個海棠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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