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想起這些,沈晚棠總會唏噓不已,為沈時宜的境遇感到委屈與不甘。
沈晚棠輕輕的點了點頭,坦然開口道,“夫君,你若是覺得我離經叛道也好,覺得我妒忌成性也罷,我就是這種人。我無法接受的就是自己夫君身邊有除了我之外的其他女子。”
顧景昀心頭一軟,俯身輕輕的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低聲道,“巧了,為夫也是這麼想的。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既然我已經對夫人動了心,那就該把我全部的愛毫無保留的給你,全心全意的愛你。我的心裡早就容不下其他女人了。”
他稍稍停頓,語氣裡添了幾分悵然之意,“夫人,嫁給我這個鰥夫,終究還是委屈你了,為夫給不了你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圓滿。”
怕她心生誤會,男人立刻解釋道,“夫人切莫多想,我沒有另納他人的想法。此生有你相伴,已經足矣。往後餘生,我絕不會再接納任何女子入府,身邊唯有你一個人。”
頓了頓,他繼續開口道,“只是比你大了十多歲曾經娶過妻,膝下有嘉言和昭寧兩個孩子。我不能厚顏無恥的說自己能給你完完整整的一生一世一雙人,那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
沈晚棠輕輕的搖了搖頭,神色坦蕩,語氣平和,“夫君,往事不可追,來者猶可為。你早年喪妻一事,整個京城幾乎是人盡皆知。早在皇上將我許配給你之前,就知道了你這號人物。”
“我的兩位兄長時常會提及你,他們以你為榜樣,說是要像你那樣,成為國家的棟樑之才。雖然我沒見過你,但你的事情我早有耳聞。”
她正視顧景昀,坦然剖開了自己最真實的想法,“我不是個故作大度的人,也不喜歡弄虛作假。若是我張口就說,我並不介意你的過往,那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皇上賜婚之前,你我素未謀面,毫無交集,自然談不上什麼情分。我們本就是奉旨成婚,而且還是被迫湊成一對的。”
不等顧景昀說話,沈晚棠繼續道,“夫君,你想一想,換做任何一個女子,突然被皇上指婚給一位年長自己十餘歲的男子,進門就要當繼母,又怎麼可能不彆扭呢?”
她輕嘆一聲,“更何況,你上門提親那日,我本以為你會說幾句溫柔的話。我沒想到,你一開口就是娶我並非你所願,你只想婚後與我做一對相敬如賓、互不干涉的表面夫妻。種種事情層層堆積,我又怎麼可能真的毫無芥蒂呢?”
聽完小姑娘的心裡話,洶湧的愧疚感向顧景昀襲來。
他的心中翻湧著無盡的懊悔與自責,過往的一幕幕畫面清晰的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顧景昀深耕仕途十餘載,閱盡世間百態,深諳人情冷暖,最擅長揣摩的人心。
他心知肚明,小姑娘並不愛他,更不談對他產生什麼男女情長了。
他們圓房後,他食之知味,瘋狂索取,不知疲倦,將小姑娘吃幹抹淨。
小姑娘總說他的臉皮比城牆還厚,被他折騰後,她總想揍他。
沈晚棠安分守己,最多隻是將他視作可以靠山,亦或者是親人和上司,她從未將自己的一顆真心交付於他。
而造成這一切隔閡的根源,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己。
是他親手推開了小姑娘,硬生生的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此時此刻,向來泰山壓於頂而面不改色的顧景昀靜靜的站在原地,他像一個犯錯的孩子一樣侷促不安。
沈晚棠看著他滿心懊悔、一副自責不已的模樣,心頭一軟,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漫長的沉默在屋內蔓延開來,屋內只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良久,顧景昀才壓下翻湧的酸之意,低沉沙啞的嗓音在沈晚棠的耳畔響起,“夫人,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讓你受了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