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
她微微一怔，忍不住在心裡暗自感慨。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晉景公這個。
古往今來，晉景公的死法可以說是獨一份的，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她放低了聲音，忍俊不禁的開口道，“我當然知道晉景公，他是跌入廁所淹死的。《左傳·成公十年》載：六月丙午，晉侯欲麥，使甸人獻麥，饋人為之。召桑田巫，示而殺之。將食，張，如廁，陷而卒。”
前有晉景公掉茅廁淹死，後有廁所戰神漢桓帝。
沈晚棠覺得，能和晉景公掉茅廁淹死這個死法一較高下的，大概只有晉孝武帝司馬曜因為酒後戲言惹怒了寵妃張貴人，張貴人派人將他勒死，還有被廚子蘭京強行關機的南北朝第一梗王高澄了。
頓了頓，她繼續娓娓道來，“眾所周知，皇帝易溶於水。周昭王南征而不返，在漢江溺亡，他算得上是漢江潛泳冠軍。可像晉景公這樣掉進茅廁淹死的，普天之下的確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顧嘉言很早就知道，自己額這位繼母博學多才，學識廣博。
此時此刻，他依舊受到不小的震動，臉上露出了訝異的神色。
府中的大小庶務都壓在沈晚棠的肩頭，她還要耗費大量的精力籌備食肆開業的事宜，瑣事一樁接著一樁，她竟還有時間讀書。
想到這裡，他徑直開口說道，“母親所言正是。晉景公掉茅廁淹死的結局實在是太過離奇，就連被活活餓死的齊桓公和梁武帝蕭衍都甘拜下風。”
立在一旁伺候的春桃一片茫然，她聽不懂自家夫人和小少爺口中談論的人究竟是誰。
沈晚棠來了興致，順著顧嘉言的話繼續和他閒談。
顧昭寧就乖乖的呆在一旁，安安靜靜的聽著哥哥和母親對話。
沈晚棠一邊答話，不由得想給顧嘉言點個贊。有其父必有其子，顧嘉言聰慧過人，一點就通，反應極快，也有著自己的見解，頗有其父的風範。
時間一晃，半個時辰就過去了。
沈晚棠接連說了許久的話，只覺得口乾舌燥。
她轉過身子，隨手拿起桌案上的清茶，仰頭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顧嘉言瞧著她面露倦意，也不再繼續談論剛才的話題，輕聲開口道，“母親，孩兒估摸著，您也累了。這樣的話，我與昭寧就不再打擾您了。您千萬要記得，開業的那一日，一定要帶上我和妹妹。”
話音落下，他伸出小拇指，勾上了沈晚棠的小拇指，低聲唸叨著“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一旁的顧昭寧見狀，也連忙伸出自己的小拇指，也要和母親拉鉤。
沈晚棠看著兩個孩子認真的模樣，唇角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抬起雙手，輕輕的撫過兩個孩子的發頂，許諾道，“好好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孃親絕不食言，開業當日肯定會把你們兩個小鬼頭給帶上。”
得到母親確定的答覆，顧嘉言與顧昭寧瞬間喜笑顏開。
兄妹二人對著沈晚棠躬身行禮，而後開開心心的離開了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