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野戰醫院前，陸辭的目光穿過忙碌的人群，在一個帳篷的角落裡停了一下。
他看到了沈映雪，還有幾個之前在保定城外吵著嚷著非要留下來參軍的那幾個女學生。
如今，這些昔日里可能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學生們，早就脫下了那身乾淨的陰丹士林藍布學生裝，換上了寬大且沾著不少血汙的白大褂，成了醫院裡臨時充當幫手的護士。
角落裡的擔架上躺著個大腿被彈片豁開的重傷員，正疼得大聲哀嚎。
沈映雪端著一盆已經被血染紅的溫水，正用鑷子夾著酒精棉球，幫那個傷員清理傷口周圍的爛肉。
看得出來，面對這種真實戰場上血肉模糊的慘狀和淒厲的慘叫，這個從小在書香門第長大的女孩本能地感到驚慌。
她端著鐵盆的手在發抖，臉色白得像紙一樣，額前的幾縷碎髮被汗水粘在了臉頰上。
但她並沒有退縮。
她緊緊咬著下嘴唇，強迫自己克服心裡的恐懼，倔強地低著頭。
動作雖然還有些生疏，但卻極其認真地完成著清洗、上藥、更換紗布的流程。
旁邊那幾個女學生也一樣，一邊抹著額頭上的汗，一邊輕聲細語地安撫著傷員。
陸辭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沒有上前去打擾她們。
他微微點了點頭。
腦海裡浮現出北平撤退前那個混亂的夜晚，沈仲儒把這個唯一的女兒託付給他時的殷切目光。
雖然他最終沒能把沈映雪安安穩穩地送到大後方的象牙塔裡，讓她繼續做個無憂無慮的學生。
但能讓這塊溫室裡的璞玉，在抗戰的血肉磨盤裡迅速褪去嬌氣，真真正正地蛻變成一個能為國家出力、甚至能獨當一面的戰士。
如此，他陸辭，也算是完成了沈先生的託付吧？
回到臨時充當指揮部的民房裡。
陸辭屏退了左右。
他讓勤務兵打來一盆溫水，脫下沾滿硝煙和汗水的衣服，用毛巾把上半身擦了個乾淨。
換上一件乾淨的襯衫後，陸辭從挎包裡翻出那尊從北平就一直帶著的木雕關二爺像，恭恭敬敬地擺在桌子上。
他又點燃了三根香菸，權當是線香，夾在指間對著關二爺拜了三拜，這才插在一個空罐頭盒裡。
“關老爺保佑，信徒陸辭今天給您上香了，要求不高，多出幾個金就行。”
搞完這套中西結合的玄學儀式，陸辭拉過椅子坐下。
“系統，開始抽獎。”
他毫不猶豫地先打開了【初級·定向池】中的【支援池】。
單價2000大洋一發。
正好之前軍統王站長送來的那一百萬大洋的業務費還剩下七十多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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