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河南岸,第59軍第37師的陣地上,光頭團長和參謀長,以及周圍上百名趴在防炮洞外計程車兵,全部仰著脖子,目光跟隨著高空中的軌跡移動。
今日天氣晴朗雲彩不多,空中交戰的情況相當清晰。
那四架藍色的下單翼戰機,機動方式單調且重複。
拉昇,翻滾,機頭向下,俯衝開火。
沒有盤旋,沒有咬尾追逐,沒有緊張刺激的空中狗鬥。
下一刻,就見一架企圖轉向逃離的九三式轟炸機被掃中機身中段。
帆布蒙皮破裂的碎屑在空中飛灑。
緊接著,轟炸機的左側發動機冒出濃烈的黑煙,隨後竄出明火,火勢順著漏出的燃油迅速蔓延到整個機翼。
九三雙發轟炸機,迴轉機槍在機頭
那側機翼承受不住高溫和氣流撕扯,從根部折斷,脫離了機身。
失去平衡的轟炸機立刻向左側翻滾,拖著長長的黑煙,在重力作用下呈螺旋狀向地面墜落。
“打下來了!又掉下來一架!”
戰壕裡的一名少尉排長揮舞著手裡的駁殼槍,大聲呼喊。
周圍計程車兵們也跟著叫起來了,有人一拳砸在沙袋上,有人扯著嗓子罵娘。
好幾天了,頭頂上全是鬼子的飛機。
炸彈一顆接一顆地往陣地上砸,只能縮在防炮洞裡挨著,大家憋屈啊,小鬼子的飛機在天上,打不到,只能還嘴罵兩句。
如今親眼看著鬼子的飛機在自己頭頂被人打得冒煙栽下來,那股子壓了幾天的窩囊氣,一下子就散了。
戰壕內的眾人就這樣看著,那架墜落的轟炸機砸在遠處的河灘上。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地面上升起一團黑黃相間的煙柱。
在過去的幾分鐘裡,這已經是他們親眼看到墜落的第四架日軍轟炸機了。
參謀長放下望遠鏡,抹了把臉上的灰,終於問出了那個從一開始就在嘴邊打轉的問題。
“團座,你說這四架飛機到底哪來的?”
光頭團長也在納悶:“不好說。總不是劉司令自己變出來的吧?他手底下要有飛機,還至於天天讓咱們在陣地上幹挨炸?”
“可不是嘛。”參謀長撓了撓後腦勺,“之前保定行營那邊開會的時候,不是通報了嗎,空軍那邊的飛機全調到滬上去了。華北這邊沒有空中掩護,讓咱們自己練防空躲避。”
“所以到底誰派來的飛機?”
兩人對視了一眼,誰也說不上來。
“管他誰派的了。”光頭團長放下望遠鏡,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反正機翼上畫的是咱們的徽,那就是自己人,這做不了假。”
空中的戰鬥已經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剩下的日軍轟炸機徹底放棄了編隊,胡亂地向四周散開,試圖降低高度逃離這片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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