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在奉天,東北軍也是這麼想的。覺得日本人鬧一鬧就會收手。結果怎麼樣?一夜之間白山黑水全丟了。三千萬東北同胞淪為亡國奴。”
“如果繼續延續不抵抗的政策,那今天的北平,就是六年前的奉天。”
雅間裡靜得只聽見外邊街上遠處傳來的狗吠聲。
馮治安端著酒碗的手懸在半空,沒有放下。
陸辭心裡清楚,現在駐紮在平津一帶的29軍總兵力將近十萬人。
而鬼子華北駐屯軍總兵力不過五千六百多人,滿打滿算也就是兩個聯隊。
從紙面上看,29軍的兵力優勢是壓倒性的。
可問題在於,29軍反應太慢了。
等後來鬼子的增援部隊趕到,第二十師團、獨立混成第一旅團、獨立混成第十一旅團一到華北,兵力對比就徹底翻轉過來了。
到那時候再想打,就來不及了。
但這些涉及到具體軍事部署和預判的話,他不能在這個場合全說出來。
說多了反而讓人懷疑他的資訊來源。
所以他只是說了最後一句。
“視窗期不長了。如果要打,就得趁鬼子增援沒到之前動手。越往後拖,越被動。”
這句話他說完之後就不再多說了,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馮治安沉默了很久。
久到劉寶貴以為他要發火了,手心都開始冒汗。
但馮治安沒有發火。
他把碗裡的酒一口悶了。
然後重重地把碗擱在桌上。
“好酒。”
就這兩個字,旁邊的劉寶貴聽出了味道,心裡那根弦稍微鬆了一點。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沒再談時局,只跟老兵們喝酒聊天,語氣和藹,還親手給小馬夾了塊烤鴨。
“小夥子多吃肉,當兵得有力氣。”
快散席時,馮師長起身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夜色,轉過身來:
“陸局長,廣安門是北平西南門戶。你這個分局人雖不多,但位置重要。
要是缺人手,可以找附近駐軍幫忙,我回去跟營團長們打個招呼。”
然後看向劉寶貴:“寶貴,以後你們休息的時候多來幫幫陸局長,搞搞聯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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