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7日。
仲夏的廬山雲霧繚繞，氣溫比山下涼爽了不少。
美廬別墅的客廳裡，幾個人正圍坐在一張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桌旁。
桌上攤著一摞電報紙和幾份北方來的戰報，茶杯裡的龍井已經沒了熱氣。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年過五旬的清瘦老者，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灰色中山裝，手邊放著一根文明棍。
此刻，這位老者的臉色很不好看。
坐在他右手邊的是軍政部的何部長，正在彙報華北的最新情況。
“……根據北平方面的來電，29軍的宋明軒軍長拒絕了中央軍北上增援的提議。他的原話是，‘華北的事情，由29軍自行解決，不勞中央費心’。”
“同時，他還下令封鎖了保定以北的鐵路，不允許中央軍的任何部隊越過保定一線北上。”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老者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宋明軒這是地方軍閥習氣！目光短淺！”
“日本人都打到宛平城了，他還想著保地盤。十萬大軍握在手裡不敢用，卻把中央的增援擋在保定以外。”
“他是怕日本人，還是怕我？”
何部長沒有接這個話茬，低頭翻了翻手裡的電報紙。
在座的幾個幕僚和參謀也都噤了聲。
這種時候誰開口誰倒黴。
老者站起身，拄著文明棍走到窗前。
廬山的雲霧從窗外飄過來，帶著溼潤的涼意。
他背對著眾人，沉默了大約半分鐘。
“華北的局勢不能全部交到29軍手裡。他們要是靠得住，盧溝橋的事就不會鬧到今天。”
他轉過身來。
“必須要在北平城內有一支能直接聽命於中央的武裝力量。不管29軍怎麼想，中央不能在華北成了瞎子聾子。”
何部長面色為難。
“委座，問題是29軍已經封鎖了保定以北的鐵路。咱們的部隊就算要北上，短時間內也過不去。”
“而且如果強行北上，萬一和29軍發生衝突，日本人反而會坐收漁利，這個風險太大了。”
老者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就在這時候，一直坐在角落裡沒吭聲的一個人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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