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莊,大紅門以東幾里地外的一個小村子。
這裡是一處關鍵的三岔路口,往北的大路直通北平城。
村子外圍地勢平緩,西側有一片茂密的柳樹林。
關東軍第一混成旅團的松平少佐,正指揮著麾下的一個步兵大隊在這裡嚴陣以待。
大隊的三個步兵中隊在村口和公路兩側挖了標準的品字形陣地,互為犄角。
山炮兵中隊則佈置在村內,幾門九二式步兵炮把槍口從拆掉的院牆缺口處伸了出來。
松平少佐站在村外一處視野極佳的土坡上,舉著望遠鏡觀察著南邊公路的動靜。
在這個土坡周圍的半人高荒草裡,他集中佈置了整整六門九四式三十七毫米速射炮,也就是漢斯KWK36型37反坦克炮的仿製品,是鬼子目前最倚重的反戰車武器。
而在西側那片鬱鬱蔥蔥的柳樹林裡,六輛同樣裝備了三十七毫米火炮的九四式輕裝甲車正掛著樹枝偽裝,熄火待命。
這位出身越前松平家的華族少佐放下望遠鏡,從旁邊的參謀手裡接過一杯剛倒好的清酒,抬手一指下方平坦的土路,語氣裡滿是得意。
“看看這片地形,多麼的完美。簡直就是天照大神賜給大日本帝國皇軍的獵場。”
他將杯中清酒一飲而盡,轉頭看向身邊的幾個軍官,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蔑:
“那個叫什麼陸辭的支那將領,友軍不是說他手裡有一支強大的裝甲部隊嗎?有這六門反戰車炮卡住咽喉,他就算是有三頭六臂,今天也得把命留在這裡。這就叫甕中捉鱉,優勢在我!”
“等正面交火,支那人的戰車被吸引住火力,我們隱藏在柳樹林裡的戰車小隊再突然殺出,直插他們的側翼。”松平少佐握緊了拳頭在空中用力一揮,“定能將他的部隊殺得屁滾尿流!”
此時的松平少佐,覺得自己的排兵佈陣簡直天衣無縫,就差手裡搖一把羽毛扇,再推個四輪小車,便能做那武侯孔明再世了。
“大隊長閣下神機妙算,這群支那潰兵只要撞上來,絕對是死路一條。”旁邊的參謀趕緊湊上來,笑嘻嘻地奉承著。
正說著,一個滿臉流油、胖得像個水缸一樣的翻譯官喘著粗氣跑上土坡。
他像條哈巴狗一樣湊到松平跟前,掏出髒兮兮的手絹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太君,那些村民都按照您的要求,全從屋裡趕出來,集中在村東頭的打穀場了。這幫泥腿子還問我皇軍是不是要發良民證呢。您看接下來怎麼發落?”
松平少佐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躲開胖翻譯官身上的汗臭味,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戴著白手套的手:
“這還用問我?年輕的花姑娘挑出來,送到後面去。剩下的老弱病殘,統統集中處理掉。不要浪費寶貴的糧食和守衛兵力。”
胖翻譯官一聽“處理掉”,臉上的肥肉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嚥了口唾沫,本能地有些想要勸兩句,但看著松平少佐那冷酷的眼神,他骨子裡的奴性立刻壓過了最後一點良知。
“是是是,太君英明,皇軍的糧食哪怕是喂軍犬,也不能白瞎給這幫泥腿子。我這就去辦,保管處理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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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之外的土路上,大批部隊正捲起漫天黃塵。
陸辭的部隊正向前開進。
打頭的全是裝甲單位,一路上他們已經和兩股鬼子部隊交過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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