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田口廉也靠在小土坡的邊緣，斷裂的左腿以一個扭曲的姿勢攤在泥水裡。
他那張沾滿黑灰和血汙的臉上，此刻反而沒有了先前的惶恐。
短暫的逃難經歷耗盡了他的體力，也徹底擊碎了他的傲氣。
旅團部在重炮齊射下化作齏粉，麾下的各個步兵大隊聯絡不上，甚至連他那把象徵著武士榮譽的將官軍刀，也丟在了某個散發著惡臭的水坑裡。
他逃不掉了。
看著前方不斷逼近的綠色戰車，牟田口大口喘著粗氣，胸腔裡發出破風箱一般的呼哧聲。
“陸辭。”
他咬著乾裂的嘴唇，嚥下一口帶血的唾沫：
“你贏了。
但我牟田口的命運，從來只能由我自己決定！”
他推開旁邊那個還在試圖架起他的衛兵，伸出髒兮兮的右手：
“把槍給我。”
衛兵愣了一下，隨即摘下肩膀上的三八式步槍。
牟田口一把抓過步槍，忍著腿上的劇痛，側過身子趴在土坡邊緣。
他拉開槍栓，推彈入膛，動作有些僵硬。
準星套住了五百多米外那輛打頭的T-34中型坦克。
“砰！”
一發6.5步槍彈飛了出去，擊中了T-34傾斜的首上裝甲。
子彈瞬間被厚重的鋼板彈飛，只在裝甲表面擦出了一點微弱的火星。
坐在輕坦內的王守義，正觀察著前方的地形，耳機裡突然傳來了前導車車長的呼叫：
“報告，前方土坡後有殘餘敵軍開火抵抗。”
王守義連想都沒多想，這一路上撞見的小股鬼子可多了，估計又是幾個不知道死活的鬼子散兵遊勇。
“開炮清理掉就繼續前進。”
公路上，打頭的兩輛T-34的車體由於慣性向前猛地點了一下頭，隨後穩穩停住。
炮塔內，炮手飛快地搖動高低機和方向機手輪。
炮塔緩緩轉動，76主炮的炮口對準了那個小土坡。
“高爆彈，裝填完畢。”裝填手大喊。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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