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裡夫急得直拍大腿,滿嘴的東北腔都冒了出來:
“你不懂那幫晉軍,當年中原大戰的時候,老西手底下的部隊就是出了名的死道友不死貧道。
平日裡吹得震天響,一遇上硬仗比誰溜得都快。
面對鬼子這種規模的重炮洗地,茹越口那幫晉綏軍要是能堅持兩個小時,老子當場把鋼盔吃了!
等咱們的電報拍到軍部,軍座再回電過來,黃花菜都涼了。必須先把結合部的那條小路奪回來,不然咱們團也得交代在這。”
高陽看著張裡夫漲紅的臉,思索了片刻。
他也明白戰機稍縱即逝,果斷點頭:
“好。你帶騎兵營和裝甲偵察連立刻撲向結合部,務必把側翼山口扼守住。
我帶著主力傘兵團在正面繼續盯死這股佯攻的鬼子。
一旦軍部有電報來,我立刻用無線電臺呼叫你。”
“得嘞!”
張裡夫一轉身,甩開簾子風風火火地衝了出去。
山風夾雜著冰冷的雨絲灌進掩體來,遠處響起一陣急促的呼喊聲和戰馬嘶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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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別回頭發呆了,快跑啊!”
秋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泥濘的黃土路上到處都是丟棄的灰布軍帽、破爛的行囊和晉造六五步槍彈殼。
一處狹窄山道上,李鴻波扯著已經嘶啞的嗓子狂喊,腳下一滑,整個人直接摔在泥水裡,啃了滿嘴帶腥味的爛泥。
兩個小兵手忙腳亂地把他從泥潭裡架起來。
李鴻波渾身是泥,狼狽得像剛從水溝裡撈出來的落水狗。
不久之前,日軍野戰重炮對他們的陣地進行了鋪天蓋地的覆蓋,漫山遍野全是要命的碎石與彈片。
接著鬼子就發起了猛攻,去前線督戰的團長被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一發直接命中,當場就被炸成了兩截。
再然後,防線灰飛煙滅,李鴻波帶著他那個營剩下的百十號人,開始顧頭不顧腚地抱頭鼠竄。
“噠噠噠噠——!”
身後兩百米外,突然響起了一連串清脆的歪把子機槍掃射聲。
子彈嗖嗖地從頭頂掠過,打在山體兩旁的泥土裡,濺起一連串泥花。
幾名跑得慢的晉綏軍士兵慘叫著撲倒在亂石堆裡,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狗日的鬼子啊,真他孃的不講武德。”
李鴻波一邊大口喘著粗氣往前狂奔,一邊扯著脖子破口大罵,眼淚鼻涕全被冷雨沖刷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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