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科長點點頭,下去安排了。
陸辭走下臺子,沿著佇列慢慢走動。
他停在一個略顯瘦弱的新兵面前,幫他理了理沒扣好的風紀扣,問了幾句家鄉在哪、家裡還有什麼人之類的話。
一圈轉下來,陸辭心裡有了底。
這批新兵雖然算不上老弱病殘,但也絕對稱不上健壯。
大多數人臉色蠟黃,胳膊細得像麻桿,營養不良。
沒辦法,這時候的大夏就是這麼窮。
連年的軍閥混戰加上天災人禍,普通的農民或市民連飯都吃不飽。
能招到這種不至於瘦得只剩皮包骨頭、跑兩步就喘的兵員,在這年頭就算是不錯的了。
陸辭勉勵了幾句,便轉身走回師指揮部繼續處理桌面上堆積如山的檔案。
到了下午。
安科長拿著一份花名冊走進屋裡。
“師座,新兵的情況摸底摸得差不多了。”
安科長拉了把椅子坐下,灌了一大口涼水。
“總的來說,還算可以。
防空警報響起來的時候,這幫小子至少知道往戰壕和貓耳洞裡鑽,沒有傻乎乎地聚集在開闊地上看熱鬧。說明在後方接受過基本的防空演練。”
陸辭點點頭:“射擊訓練情況怎麼樣?”
安科長苦笑了一聲。
“我挨個問過了。
他們參軍之後,每人只打過幾槍,最好的也就打過五發實彈,連槍托怎麼抵肩都還很生疏,拆槍擦槍保養零件更是沒人教過。
我估計,要是就這麼直接把他們拉上火線,到了戰壕裡,聽著鬼子的炮聲,面臨著重機槍的掃射,在那種緊張的氣氛下,他們只會閉著眼睛瘋狂拉栓開火。
至於子彈飛到哪去了,全靠老天爺保佑。”
陸辭靠在椅背上,從兜裡摸出一包煙,丟給安科長一根,自己也點上吸了一口。
點著之後,兩個軍人中常見的老煙槍開始吞雲吐霧起來。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以大夏現在的國力狀況,根本沒有完備的預備役體系和兵站建設。
在各戰區到處都在搶兵源的檔口,這批經過了基礎佇列和防空訓練、還打過五發實彈的新兵,應該就是劉經扶在保定周邊,能搜刮到的最頂級的補充兵員了。
要是換了其他雜牌軍,甚至會在街上直接抓壯丁,發把膛線都沒有的老套筒就往前線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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