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了點頭,認命道:“育良書記說得對,我明白了。”
高育良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那背影從容得像是剛從一場無關緊要的茶敘中抽身出來。
季昌明站在原地目送高育良的背影,心裡那團亂麻比剛才更亂了。
他被李達康、侯亮平、高育良三方來回拉扯,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根被繃到極限的橡皮筋,隨時可能斷成兩截。
他坐回辦公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水,從抽屜裡拿出降壓藥吞了兩片。
而此刻的京州市委大院,李達康的辦公室裡氣氛緊張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李達康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步伐又快又重,像是在用這種方式消化心中那團翻湧的怒火。
他給季昌明打完了電話,又給趙東來打了電話,甚至給沙瑞金的秘書白處長打了電話,想問一問省委書記對此事的態度。
可白處長只是客氣地說了一句:“沙書記在開會,暫時不方便接電話。”
簡簡單單一句話,就把他打發了。
李達康掛了電話,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開會?開什麼會?”他咬緊了後槽牙,在心裡罵了一句。
“分明是在躲著我!”
他掏出手機又翻到歐陽菁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撥號鍵,結果提示對方已關機。
歐陽菁的手機顯然在抓捕過程中就被收繳了,電話再也打不通了。
李達康把手機拍在桌上,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色,心裡那團怒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侯亮平……侯亮平……”他把這個名字在嘴裡翻來覆去地嚼著,像是在品嚐某種又苦又澀的東西。
他李達康在漢東官場上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一個副廳級的副局長,連招呼都不打就把他老婆抓了,這不只是在打他李達康的臉,這是在往他李達康臉上潑了一桶油漆,糊得他滿臉都是,擦都擦不掉。
可他偏偏又不能真的對侯亮平動手,因為侯亮平手裡有證據,有蔡成功的供詞,有歐陽菁涉嫌受賄的銀行記錄。
他越是動怒,越是顯得他心裡有鬼。
李達康深吸一口氣,強行把那團怒火壓了下去。
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他很清楚一個道理——越是憤怒的時候越要保持冷靜,憤怒會讓你做出錯誤的判斷,會讓你在關鍵時刻暴露自己的弱點。
他坐回椅子上,閉上眼重新審視整件事。
歐陽菁被抓已成事實,他要做的不是跟侯亮平硬碰硬,而是儘快切割,儘快跟歐陽菁撇清關係。
他撥通了老陳律師的電話:“老陳,那份離婚協議我暫時還用不著,先放一放。”
“另外你幫我準備一份宣告,內容是我對歐陽菁涉嫌違紀違法一事毫不知情。”
“措辭要嚴謹,要經得起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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