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看著侯亮平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你這小子啊,真是命好,背靠兩座大山——一座是鍾正國,一座是高育良。”
“換成別人,早就被壓垮了。”
侯亮平拍了拍陳海的肩膀:“我這不叫命好,我這叫實力加運氣。”
“不過話說回來,這場仗才剛開了個頭,後面還有得打呢。”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漢東的這場大戲在各方勢力的暗中角力中,正朝著更加撲朔迷離的方向演進。
另一邊,季昌明頭疼得很。
一邊是侯亮平那個愣頭青拿著尚方寶劍亂砍亂殺,一邊是李達康那個拼命三郎催命似的要他放人。
現在又多了個高育良,笑眯眯地來給他上了一堂什麼叫權力的課。
他季昌明活了大半輩子,臨到退休了反而成了三明治中間那塊肉餡,誰都能咬一口。
“不行,這事兒我不能一個人扛。”
他拿起座機話筒,又放下,又拿起,反覆折騰了好幾遍。
他知道自己一旦打了這個電話,就等於把燙手山芋甩給了李達康。
可轉念一想,這燙手山芋本來就是李達康家的,他不接誰接?
季昌明思來想去,還是撥通了李達康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李達康明顯壓著火氣的聲音:“季檢察長,有什麼新情況?”
季昌明清了清嗓子,委屈道:“李書記,我這邊確實盡力了。”
“侯亮平那小子油鹽不進軟硬不吃,我說破了嘴皮子他都不肯放人。”
“他不光不聽我的,還搬出了他岳父鍾正國的關係來壓我,我一個小小檢察長哪裡扛得住這尊大佛啊。”
李達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聲音陡然沉了幾分:“鍾正國?他岳父出面了?”
季昌明連忙否認,語氣急得像是怕被扣上造謠的帽子:“沒有沒有,侯亮平倒是沒搬出他岳父來,但那層關係擺在那兒呢。”
“我要真跟他撕破臉,萬一捅到上面去,那不就等於捅了馬蜂窩嗎?”
“這個道理您比我清楚,我季昌明就是想安安穩穩地退休,不想臨了臨了還惹一身騷。”
“而且,育良書記今天也過來了,我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這番話說得既誠懇又無奈,活脫脫一個被逼到牆角的老實人在訴苦。
李達康嗯了一聲,那聲調拖得老長,像是在消化季昌明這番話裡的潛臺詞。
片刻之後,他又開口了,語氣更加嚴肅:“季檢察長,剛才你不是說高育良也來找過你嗎?”
“他是不是明確要求你不能放人?”
季昌明聽到這個問題,心裡那個警鈴瞬間就拉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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