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晦權衡了三秒鐘,做出了決定。
既然是暫時的同盟,那就先把眼前的仗打贏再說。
至於以後的事,以後自然有辦法應對。
“高書記,你說得對。”沈如晦點了點頭,那姿態從容得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段對白。
“明天的常委會上,咱們確實應該保持一致。”
“歐陽菁的案子不能就這麼輕飄飄地揭過去,李達康作為她的丈夫,不管知不知情都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和生活作風責任。”
“這個道理,咱們必須在會上強調清楚。”
高育良聽了這番話眼睛微微一亮,沈如晦的立場比他預想的還要堅定一些。
他原本擔心沈如晦會留有餘地、會在關鍵時刻跟李達康做某種交易。
現在看來這位組織部長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沈部長,你的態度讓我很放心。”高育良端起茶杯跟沈如晦碰了一下,像是在慶祝某種默契的達成。
“那我也不藏著掖著——明天在會上,我會先發言明確表態支援對歐陽菁案進行徹底調查。”
“我會強調這件事關係到漢東法治環境的公信力,關係到人民群眾對反腐敗工作的信心。”
“在這個問題上,不能有任何妥協和退讓。”
“你呢?你打算從哪個角度切入?”
沈如晦想了想,笑著說道:“我打算從幹部選拔任用的角度切入。”
“具體來說,就是強調領導幹部家屬的廉潔自律問題在幹部考核中的重要性。”
“李達康同志作為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他的家屬涉嫌嚴重經濟犯罪,這本身就說明他在家風建設方面存在嚴重不足。”
“一個人連自己的家屬都管不好,憑什麼相信他能管好京州六百八十萬老百姓?”
高育良聽完這番話說得拍了一下大腿,那動作跟他平日裡溫文爾雅的形象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妙!實在是妙!”
“你從組織工作的角度切入,我從法治工作的角度切入,兩條線並行不悖,既能形成合力又不會重複。”
“這樣一來,李達康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招架不住。”
沈如晦被高育良這番話說得心裡既好笑又警惕,這老狐狸夸人的時候能把人誇上雲端。
但他面上只是謙遜地擺了擺手:“高書記過獎了,我這也是臨時起意,算不上什麼妙招。”
“不過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您說清楚——我在會上會堅持依法依規處理的立場。”
“我不會為了打擊李達康就把歐陽菁的案子無限上綱上線,也不會為了某種政治目的就把一個普通的受賄案搞成政治鬥爭的工具。”
“這是我的底線,我希望高書記能理解。”
高育良聽了這番話,心裡先是一愣,隨即暗暗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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