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率地說,我覺得達康同志的發言存在一些……嗯,比較明顯的春秋筆法。”
春秋筆法四個字一齣口,李達康的眉頭就跳了一下。
他大概做夢也沒想到,高育良居然會用這個詞來評價他的發言,這等於是在說他故意隱瞞了一些關鍵資訊。
在座的常委們表情各異,有的是看戲的,有的是揣摩風向的。
韓景和已經放下了筆,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擺出了一副專心聽講的姿態。
言昭明的表情還是那樣看不穿,像是一潭很深的水,水面平靜但誰也不知道底下的暗流怎麼流。
傅安邦的目光在高育良和李達康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看一場網球比賽,比分咬得很緊。
孔允達的筆記已經翻了新的一頁,筆尖在紙面上懸停著,等著記錄接下來的關鍵資訊。
沈如晦則是一副事不關己的輕鬆姿態,他知道高育良會替他把該說的話都說出來。
高育良沒有理會李達康那副難看的臉色,自顧自地往下說。
“首先,達康同志強調了他和歐陽菁同志已經在協商離婚了。”
“這一點我聽了,但我不得不說——這恰恰是達康同志最需要向組織說明清楚的地方。”
“為什麼選擇在這個時間節點離婚?”
“是因為夫妻感情確實破裂了,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達康同志說他們去年年底就開始談了,那為什麼一直沒有辦完手續?”
“為什麼偏偏等到歐陽菁同志被檢察院盯上了,離婚協議就突然擬好了?”
“這個時間節點的巧合,我想請達康同志給大家解釋解釋。”
李達康的臉一下子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高育良擺手制止了。
“達康書記先別急,我還沒說完呢。”
高育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姿態從容得像是大學課堂上的教授在點評學生的作業。
“其次,達康書記強烈強調了侯亮平同志程式違規的問題。”
“這一點我聽了,也覺得很有意思。”
“什麼叫程式違規?”
“侯亮平同志確實沒有獲得季昌明同志的簽字批准,這一點是事實。”
“但達康同志有沒有想過——侯亮平同志為什麼要繞過程式?”
“是因為他閒得沒事幹,還是因為他提前獲得了可靠情報、知道歐陽菁同志即將外逃?”
“達康同志,我問問你——歐陽菁同志是不是已經訂好了飛往漂亮國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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