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這番話既是在批評李達康,又是在給他臺階下,言下之意就是——你趕緊認個錯,這事就過去了。
可李達康此刻已經聽不進任何勸告了,他覺得自己今天被沈如晦和高育良聯手按在地上摩擦,又被田國富和沙瑞金兩座大山來回擠壓,感覺自己就像一塊被塞進了壓面機的麵糰,正在被人反覆揉捏。
“我不認!我堅決不認!”李達康的聲音已經接近於嘶吼了。
“我李達康行得正坐得端,沒做過任何對不起組織的事!”
“歐陽菁犯了錯,那是她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們非要我認錯,那就是在逼我承認我沒有做過的事!”
這番話一齣,會議室裡徹底炸開了鍋。
言昭明的表情終於不再平靜了,他抬起頭看了李達康一眼,那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詫異,像是在看一個突然發了瘋的老熟人。
韓景和放下手裡的筆,那動作慢得像是在放慢鏡頭,他心裡在想——李達康這是真的要完蛋了,得罪了沈如晦和高育良,又不給沙瑞金面子,現在連田國富都被他這番話氣得夠嗆。
傅安邦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又迅速恢復了原狀,像是在看一齣精彩絕倫的好戲。
孔允達合上了他那本厚厚的筆記本,那動作意味著他決定不再記錄這場會議的內容了。
嶽毅誠依然面無表情,但他靠在椅背上的姿勢比剛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劉福來搖了搖頭,那圓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
沈如晦看著李達康這副破釜沉舟的模樣,心裡那個樂啊。
他本來還擔心李達康會識趣地認錯、道歉、接受處罰,那樣事情就到此為止了。
可李達康偏偏不認,非要硬扛到底,這就給了他繼續追擊的機會。
“達康書記,你這話說得就更不對了。”沈如晦不急不緩地開口了,那語氣像是在跟一個執拗的孩子講道理。
“什麼叫‘寧可不當這個京州市委書記也不認’?”
“你把京州市委書記這個職務當成了什麼?”
“當成了你可以用來威脅組織的籌碼?”
“當成了你可以用來討價還價的商品?”
“組織上讓你當京州市委書記,是因為信任你,是因為覺得你能勝任這個職務。”
“如果你覺得這個職務是你李達康的私人財產,是你想當就當、不想當就甩臉子的東西,那組織上就得重新考慮你的任職資格了。”
“一個領導幹部,如果連最基本的組織紀律觀念都沒有,連最基本的服從意識都沒有,那他還有什麼資格坐在這個位置上?”
沈如晦這番話說得李達康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用一把無形的鉗子夾住了咽喉,喘不過氣來。
他想反駁,可沈如晦的每一句話都像是鋼針一樣紮在他最脆弱的地方,讓他既疼又無法躲避。
高育良見沈如晦已經佔據了絕對的主動,決定再添一把柴火,好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
“如晦同志說得對,達康書記剛才那番話確實有問題。”高育良推了推眼鏡,那動作已經成了他在常委會上的標誌性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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