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陳海乾脆利落的回應:“明白,我這就安排。”
掛了電話,侯亮平想起沈如晦昨天讓人轉告他的一句話——慢慢熬,彆著急,湯越熬越濃。
而在省委組織部大樓裡,沈如晦面前攤著一份陳東臨剛送來的材料。
那是祁同偉近年來在公安廳的幹部任用記錄,陳東臨把每一筆提拔、每一次調整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沈如晦一頁一頁地翻著,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祁同偉提拔的這些人,有相當一部分跟山水集團有交集。
有的是家屬在山水集團任職,有的是本人跟山水集團有過業務往來。
這條線越理越深,越挖越複雜。
他在思索要不要現在就對祁同偉重拳出擊?
如果出擊,那就是跟祁同偉正面開戰,高育良那邊肯定要跳出來護犢子。
如果暫時不,就先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沈如晦睜開眼睛,拿起電話撥通了陳東臨的內線。
“東臨,這份材料暫時留中不發,但你想辦法讓高育良知道,組織部在關注公安廳的用人問題。”
陳東臨在那頭應了一聲,很快就明白了自家部長的用意。
留中不發是給高育良留面子,但也要適當施壓。
這叫敲山震虎。
而在省委三號樓書房裡,高育良很快就收到了一份摘要。
那摘要寫得很客氣,只說組織部近期在梳理省公安廳的幹部任用情況,作為幹部考核方案試點的參考。
可高育良是什麼人?
他一看就明白了,這是沈如晦在給他遞話呢。
你高育良要是管不住祁同偉,那我就替你管。
到時候組織部把這份材料往省委常委會上一擺,祁同偉的幹部任用記錄就成了靶子。
高育良合上材料,站起身來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幾步,那步子又慢又沉。
然後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祁同偉的號碼。
“同偉,你現在方便嗎?來我這兒一趟。”
祁同偉在那頭應了一聲,說二十分鐘就到。
高育良掛了電話,坐回書桌後面,把那本《明史》翻開又合上,合上又翻開,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二十分鐘後,祁同偉推開了書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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