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又談了整整一個小時,從京州的工作談到全省的佈局,從幹部隊伍建設談到經濟發展思路。
沙瑞金講得興起,李達康聽得認真,那畫面看起來其樂融融,像是多年老友在促膝長談。
李達康走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沙瑞金把李達康送到辦公室門口,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達康同志,好好幹,京州的工作,省委是滿意的,我是滿意的。”
李達康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走廊。
他走出省委大樓的時候,臉上第一次有了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可那笑意是真的。
他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從歐陽菁被抓到現在,他每天都在算計、在掙扎、在自保,連喘氣的功夫都沒有。
如今離婚手續辦了,檢討書交了,沙瑞金的承諾也拿到了,他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至少今天晚上,他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跟沙瑞金促膝長談的時候,省委組織部的辦公室裡,沈如晦正在聽陳東臨彙報他的行蹤。
“部長,李達康今天下午去了省檢察院,在審訊室待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走了,然後又去了省委,在沙書記辦公室待了一個多小時。”
沈如晦聽完,笑了一聲。
“看來談得不錯。”
陳東臨試探著問了一句:“部長,您覺得李達康跟沙書記談了什麼?”
沈如晦不緊不慢地說出了自己的判斷:“還能談什麼?”
“李達康去檢察院辦離婚,辦完了去省委彙報,順帶跟沙瑞金錶忠心。”
“沙瑞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李達康這員大將,李達康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沙瑞金的庇護,兩人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陳東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又問了一句。
“那咱們怎麼辦?”
沈如晦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不怎麼辦,沙瑞金拉攏李達康,咱們不硬碰。”
“硬碰就是跟省委書記叫板,太不體面了。”
“咱們換個方向,往檢察院那邊使勁。”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侯亮平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侯亮平的聲音。
“沈部長,您找我?”
沈如晦的語氣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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