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您今天這番發言,我覺得有些遺憾,您為了保住自己過去那點政績不難看,替一個逐利的資本說話,替一個汙染了呂州母親湖的企業辯護,這跟您平時教學生的那些道理,是不是有些不太一樣?”
“您想想看,如果您當年在漢大課堂上的學生,今天坐在這裡聽您這番發言,他們會怎麼想?”
“他們會說——高老師當年教我們要有文人風骨,可他自己呢?他自己為了保住履歷,連屁股都歪了。”
這話說得太重了。
重到高育良都有點難以接受,心裡不舒服了。
因為沈如晦說的是事實,是錐心刺骨的事實。
他高育良這輩子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名聲,最在意的就是文人風骨,最在意的就是學生對他的評價。
他在漢大教了很多年書,桃李滿天下,政法系的學生提起高老師,沒有一個不豎大拇指的,可他今天在省委常委會上替惠龍投資辯護,替一個汙染企業說話,這話要是傳出去,那些學生又會怎麼看他?
高育良開始反思了。
他在心裡問自己——難道我真的錯了嗎?
難道我維護惠龍投資,真的違背了文人風範嗎?
他想起自己在漢大課堂上講過的那些話,想起了那些關於公平正義、關於剛正不阿的論述,想起了學生們那些崇敬的目光。
他忽然覺得自己今天這番發言,確實有些不太對勁,那味道不對,那姿態不對,那立場更不對。
他是省委專職副書記,是政法委書記,是政法系統的最高領導,他的職責是維護法律的尊嚴,維護社會的公平正義,可他今天卻替一個被老百姓投訴了五六年的汙染企業辯護,這叫什麼?
這叫是非不分,這叫立場搖擺,這叫屁股坐歪了。
高育良的內心在翻騰,那翻騰比常委會上任何一場交鋒都更加激烈。
他在心裡想,我高育良這輩子最看重的是什麼?
是名聲,是口碑,是學生們的評價,是漢東政壇上不倒翁的稱號。
可今天我為了保住履歷,為了不讓月牙湖的蓋子被掀開,居然替惠龍投資說話,居然把趙瑞龍的公司說成呂州的恩人,這要是傳出去,我高育良的名聲就全毀了。
不行,不能這樣,我得挽回,我得想辦法挽回。
可就在高育良反思的時候,韓景和站出來了。
韓景和這個人,在漢東官場上向來以穩健著稱,從不主動惹事,也從不輕易站隊,可今天他不得不站出來,因為高育良是他的老領導,是他的恩人,沒有高育良的提攜,就沒有他韓景和的今天。
他站起身來,那動作比平時快了幾分,像是怕自己猶豫太久會後悔。
“沈部長,您剛才那番話,我覺得有些過了。”韓景和的語氣很客氣,可那客氣裡帶著一股子堅定。
“育良書記在呂州工作了那麼多年,他對呂州的感情比我們在座任何一個人都深,他對呂州的發展付出的心血比我們在座任何一個人都多。”
“月牙湖美食城這個專案,育良書記當年批的時候,呂州是什麼條件?”
“是全省第三的財政收入,是百分之十五的失業率,是老百姓連飯都吃不飽的窮地方。”
“育良書記引進惠龍投資,是為了給呂州找一條出路,是為了讓呂州老百姓有活幹、有錢賺、有飯吃,這些功勞不能抹殺,這些苦勞更不能否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