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職級與指揮許可權嚴重不合規。”
“侯亮平是最高檢的處長,正處級。”
“陳海是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副廳級。”
“一個處長直接給一個副廳級的反貪局長下命令,這叫以下令上,越級指揮。”
“《刑事訴訟法》和《檢察院刑事訴訟規則》對偵查指揮許可權有明確規定,侯亮平這種做法,放在任何一個法治國家都是說不通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抓捕省管廳級幹部,必須向漢東省委事前報備!”
“丁義珍是什麼人?”
“是京州市副市長,副廳級,省委組織部備案的省管幹部!”
“對省管幹部採取強制措施,必須經過省委批准,這是白紙黑字的組織程式。”
“可侯亮平呢?”
“他壓根就沒走這個程式,連個招呼都沒跟漢東省委打,就想直接抓人。”
“這不是目中無人是什麼?”
“這不是把漢東省委當擺設是什麼?”
李達康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說到最後幾乎是在拍桌子了。
“更讓人不齒的是,丁義珍跑路之後,侯亮平不但不反思自己的程式違規導致了抓人時機的延誤,反而倒打一耙,把責任全推給了漢東省檢察院!”
“據我瞭解,侯亮平還特意從京城飛到京州,找季昌明檢察長興師問罪,說他貽誤戰機!”
“同志們,你們說,這種人能要嗎?”
“一個自己程式違規在先、卻把鍋甩給別人的所謂反貪精英,有什麼資格擔任漢東省反貪局常務副局長?”
李達康說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把自己說激動了。
田國富聽完李達康這番話,陷入了沉思。
他越想越覺得李達康說的有道理。
侯亮平在丁義珍案上的處理方式,從他這個老紀檢的專業角度來看,確實有些操切,有些莽撞,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目空一切、不守規矩。
更重要的是,沙瑞金剛才已經親口承認了——侯亮平不是他欽點的,是沈如晦提議的。
這就意味著,在侯亮平這件事上,沙瑞金並不是核心決策者,沈如晦才是。
而他田國富剛才反對李達康,是以為沙瑞金力推侯亮平。
鬧了半天,沙書記只是順水推舟、成人之美,並不是自己非要侯亮平不可。
那自己剛才幫著高育良懟李達康,豈不是拜錯了碼頭、燒錯了香?
田國富在心裡暗暗懊惱——自己這個紀委書記當得可真夠失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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